寝宫的清晨是被洒入的日光唤醒的。
梳妆镜前,侍女们捧着珠宝匣与华服静立,空气里弥漫着银铃花蜜的清甜。
冷卿月坐在镜前,任由侍女将她银色的长挽起,露出纤长的颈与那对尖耳。
丝被编成繁复精致的辫,间或点缀着细碎的月长石,像将星光编入了间。
月芒锦裁制的礼服被小心展开。
淡金色的绸缎在日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晕,裙摆处用银线绣出缠绕的藤蔓与花朵,行动时会漾开粼粼的波光。
侍女为她褪去晨袍,将礼服一层层穿上身。
冰凉滑腻的料子贴着肌肤,腰线收得极紧,衬得那段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肩颈处做了半透的纱质设计,锁骨与肩头的线条若隐若现,珍珠般的肌肤在淡金色衬托下泛着玉质的润泽。
最后是那枚蓝宝石胸针。
侍女小心地将它别在左胸上方,幽邃的蓝在淡金底色上宛如深夜的一汪湖水,静谧而神秘。
“殿下……”年长的侍女退后半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惊叹,“您今日……定然是全场最瞩目的存在。”
冷卿月抬眸看向镜中。
镜中人银如雪,眼眸如浸在寒潭中的星子,淡金色的礼服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形,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
那张脸清艳绝伦,尖耳增添了几分非人的精致感,唇上那抹嫣红又恰到好处地染上些许活色生香的媚意。
她微微侧,间的月长石折射出细碎光点,在颊边跳跃。
美得不似凡尘之物。
殿外传来礼乐声,悠扬庄重。
侍从恭敬叩门:“公主殿下,仪式即将开始,请您移步主殿。”
主殿已布置得庄严华贵。
猩红地毯从殿门一直铺到高台,两侧立着帝国的贵族与官员,衣香鬓影,珠光宝气。
高台之上,国王与王后端坐于王座。
艾伦尔立于王座左侧,穿着深紫近黑的正式礼服,金束得一丝不苟,碧蓝眼眸平静地望向殿门。
当冷卿月出现在殿门口时,原本低低的交谈声骤然沉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日光从高高的彩绘玻璃窗洒落,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淡金色的礼服随着她的步伐漾开涟漪般的光泽,银间的月长石闪烁如碎星。
她缓缓踏上红毯,腰肢纤细,步履轻盈。
尖耳在银间若隐若现,银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前方,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有那么一瞬,殿内只能听见她裙摆拂过地毯的细微声响,与远处礼乐的旋律。
艾伦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看见日光在她间跳跃,看见淡金色礼服勾勒出的腰线弧度,看见那枚蓝宝石胸针在她胸前折射出幽邃的光。
她的美具有一种近乎侵略性的冲击力,清冷又秾艳,像冰层下燃烧的火焰,矛盾而致命。
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冷卿月行至高台前,屈膝向国王与王后行礼。
动作优雅流畅,裙摆如花朵般散开又收拢。
“起身吧,孩子。”国王的声音温和,“上前来。”
她依言上前,站到艾伦尔身侧。两人并肩而立,一个金碧眼,冷峻如冰;一个银蓝眸,清艳似月。
日光从侧面洒落,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猩红地毯上,交织在一起。
仪式官开始宣读订婚誓词,古老庄重的词句在殿堂中回荡。
艾伦尔转向她,伸出手。
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
冷卿月将手放入他掌心,隔着皮革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与力度。
他握住她的手,力道平稳,是一种合乎礼仪的牵引。
“以狮鹫之名,以日月为证。”
艾伦尔的声音低沉平稳,碧蓝眼眸注视着她,“我将与你缔结婚约,自此荣辱与共,生死相携。”
他的目光很深,像封冻的湖,底下却有暗流涌动。
冷卿月迎着他的视线,银蓝色眼眸清澈如初融的雪水。
“以银叶之名,以星辰为证。”她的声音清泠如玉磬,“我将与你缔结婚约,自此同心协力,共护两族。”
两人的声音在殿堂中交织,一个沉稳,一个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