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的喧闹渐次散去时,已是深夜。
廊道里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石壁上,随步伐晃动。
艾伦尔送她回西翼寝宫,一路沉默,只听得见靴底轻叩石板的声响,与远处隐约的残乐。
行至寝宫门前,他停下脚步。
侍女早已候在门内,垂静立。
艾伦尔抬手示意她们退下,廊下便只剩下两人。
月光从高窗洒入,在他肩上镀了层银白,深紫的礼服在暗处近乎墨色。
他转过身面对她,碧蓝眼眸在昏光里沉静如潭。
“明日清晨我便出。”他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些,“北境路远,归期未定。”
冷卿月抬眼看他:“殿下一切小心。”
艾伦尔没应声,只是看着她。
月光斜斜落在她脸上,将银色的睫毛染成淡金。
那双蓝眸在暗处泛着清冷的光,唇上残留的嫣红在月色里褪成柔和的绯。
她微微仰着脸,颈项的线条在月光下一览无余,礼服的领口松了些,露出一段锁骨的浅弧。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间一枚月长石饰。
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这饰,”他低声说,“衬你。”
他的手指顺着饰边缘滑下,掠过她鬓角的碎,最后停在耳廓旁。
指尖隔着银触到尖耳的轮廓,那一小片肌肤温热细腻。
他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在那处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收回。
冷卿月感觉到耳廓传来轻微的酥麻,像被羽毛轻轻搔过。
她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碧蓝的眼睛在近距离看格外深邃,瞳孔里映着月光和她小小的倒影。
“殿下……”她轻声开口。
艾伦尔却忽然俯身。
他的气息笼下来,雪松的冷冽混着一丝酒意。
距离骤然拉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金色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他呼吸时温热的气流拂过她额前的丝。
他的手抬起,却不是触碰,而是虚虚停在她颊侧,掌心朝向她,像在感受她肌肤散的温度。
“我不在时,”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耳语,“王都若有人为难你,不必忍让。”
他顿了顿,碧蓝眼眸紧锁着她的眼睛。
“你是我的未婚妻,该有的尊荣,一分都不能少。”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冷卿月看着他,银蓝色眼眸里映着月光,清澈见底。
“我明白。”她说。
艾伦尔注视她片刻,忽然抬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带来温热的触感。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某种迟疑的珍重,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做完这个动作,他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
“夜深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早些休息。”
冷卿月颔,转身推门。
门扉开启的瞬间,她听见他在身后又唤了一声。
“阿璃月。”
她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