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裁缝送来试穿的礼服样衣时,冷卿月正对着梳妆镜,指尖轻点唇瓣。
侍女刚为她涂上一层淡淡的玫瑰膏脂,原本的浅绯唇色染上些微嫣红,像初绽的蔷薇瓣,衬得那张脸愈清艳。
“殿下,请试试腰身。”年长裁缝恭敬地捧着一件淡金色的长裙。
礼服的雏形已经完成,月芒锦的料子在晨光里流淌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
冷卿月褪去外袍,只穿着丝质的衬裙,让裁缝将样衣套上身。
布料贴合肌肤的触感冰凉滑腻,腰线收得极紧,勾勒出纤细得不盈一握的弧度。
裁缝在她身后小心地别上临时别针,指尖偶尔擦过她背脊的肌肤。
“殿下的腰……”年轻裁缝喃喃,“怕是再收紧些,这裙子就要被风吹走了。”
冷卿月从镜中看着身后的裁缝们。
她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惊叹与某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她微微侧身,银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垂在腰际,梢扫过礼服的裙摆。
“后面需要再收半寸。”
年长裁缝仔细调整着别针的位置,“还有肩线,这里要提起来些,才能显出殿下的锁骨……”
门忽然被敲响。
侍女前去开门,艾瑞泽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巧的银质怀表。
他穿着墨绿的常服,金随意梳在脑后,几缕碎垂在额前。
碧绿的眼睛扫过室内,落在冷卿月身上时,眸光微微一顿。
“打扰了?”他语气懒洋洋的,却径自走进来。
裁缝们慌忙行礼。
“二殿下。”
“继续忙你们的。”艾瑞泽挥挥手,走到冷卿月身侧,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流连。
“我就是来看看,我未来的嫂嫂穿订婚礼服是什么模样。”
他靠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甜酒气息,混着一丝檀木香。
碧绿的眼眸从她银色的顶,扫过尖耳,掠过肩线,最后停在她腰际。
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邃,瞳孔里映出她淡金色的身影。
“月芒锦……”他轻声说,“皇兄倒是舍得。”
冷卿月垂眸整理袖口:“二殿下今日来,可是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艾瑞泽低笑,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礼服肩头一处细微的褶皱。
他的手指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指腹的纹理。
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暧昧的停留。
裁缝们垂着头,不敢多看。
“这里的针脚有些歪了。”艾瑞泽收回手,转向年长裁缝,“王都最好的裁缝,就这点手艺?”
年长裁缝脸色微白:“二殿下恕罪,这是样衣,只是试形……”
“我知道是样衣。”艾瑞泽打断她,语气却缓了些。
“只是提醒你们,这件礼服穿在她身上,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放大百倍。所以……要做得完美。”
他说最后三个字时,目光又落回冷卿月脸上。
冷卿月抬眸与他对视,银蓝色眼眸平静无波:“多谢二殿下费心。”
“我一向对美丽的事物很费心。”艾瑞泽微笑,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
与那夜送她的“梦饮”瓶子相似,内里却是莹白的液体,“这个,送你。”
他将瓶子放在梳妆台上。
“订婚仪式上,紧张的话可以喝一点。这叫‘静心露’,能让你心跳平缓,面不改色地应付那些繁琐礼仪。”
他顿了顿,碧绿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当然,如果你不想喝,留着当个装饰也行。”
冷卿月看向那瓶莹白的液体,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