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米特瞳孔骤缩,反手就要抽出第二支箭。
“温米特。”冷卿月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有些异常。
温米特动作一滞,看向她。
冷卿月已经从梳妆台前站起,烟青色睡衣的领口有些松散,露出颈侧那两点微红。
她脸色依旧苍白,银蓝色眼眸却沉静如水,对温米特轻轻摇了摇头。
“把弓放下。”
“姐姐!他刚才——”温米特急道。
“我知道。”冷卿月打断他,目光转向艾德里安。
“始祖大人今日前来,若只是为了‘问候’,那么问候已毕,夜已深,请回吧。”
艾德里安注视着她。暗红眼眸在她平静的脸上逡巡,似乎想找出哪怕一丝裂痕。
片刻,他唇角重新勾起那抹优雅而冰冷的弧度。
“公主殿下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古典礼节,“今夜确实唐突了,那么,告辞。”
他走向窗口,步履从容,仿佛只是随意散步。
经过温米特身边时,他脚步微顿,暗红眼眸扫过少年紧绷的脸和紧握的短弓。
“不错的眼神。”他轻声说,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保护好她,毕竟……”
他余光瞥向冷卿月,意有所指,“觊觎她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说完,他身形如同溶入月光,倏然消散。
只留下那缕冷冽的香气,与窗外骤然增强、又缓缓平息的夜风。
温米特立刻冲到冷卿月身边,粉色眼眸焦急地上下打量她,目光最终死死钉在她颈侧的红点上。
“他伤到你了?他是不是吸你的血了?让我看看!”他伸手想碰,又怕弄疼她,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
冷卿月握住他悬着的手腕,触感冰凉,温米特这才现,她的手冷得像冰。
“我没事。”她轻声说,拉着他坐到床沿,“只是吓了一跳。”
“只是吓了一跳?”
温米特不信,粉色眼眸里满是后怕与愤怒,“我感觉到这边有黑暗气息波动,立刻赶过来……要是再晚一点……”
他不敢说下去,只是紧紧反握住她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
“姐姐,你为什么不让我动手?就算打不过,我也能拖住他,让你先走!”
“因为没必要。”冷卿月看着他,银蓝色眼眸里映着烛光,也映着少年担忧的脸庞。
“他没想真的伤害我,至少今晚没有。”
“可他碰了你!他还想咬你!”温米特的声音拔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被侵犯了重要之物的愤怒与委屈。
冷卿月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颈侧的红点。
细微的刺痛感还在,伴随着一种奇异的、冰凉的麻痹感,顺着血管微微扩散。
她能感觉到,那一小块皮肤下的血液流动似乎比别处更快,更热,与周围肌肤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艾德里安的尖牙只是抵住,并未刺入。
但这触碰本身,以及他话语里透露的意味,比实际的伤害更让她心悸,也……更让她清醒。
“温米特,”她忽然问,声音很轻,“你留在王都,是为了保护我,对吗?”
温米特用力点头:“当然!父王让我来送祝福,但我知道他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
我也不放心,我要留下来,直到你安全为止。”
“安全?”冷卿月重复这个词,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虚幻的弧度。
“在王都,在权力的中心,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哪里会有绝对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