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匕首刺向大腿想保持清醒,疯狂刺门,却越发虚弱。
接着,一群黑衣人出现,一股清新的沉水香传来,他失去了意识。沉水香弥漫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彻底崩塌。
再醒来时,已身处乱葬岗,左胸被刺一剑,腹内如火烧,先前修炼的内力几乎散尽。后来被人救起,那便是后话了。
血色的迷雾中,父亲的身影若隐若现。
在无尽血色中,他又看到父亲,想起密室里父亲手上的玉佩。父亲曾说玉佩是要留给他,可最后却消失不见了。
“温酒……”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
玉佩的纹路与天元焚上的图案在脑海中重叠,楚温酒记起了那块玉佩上的纹路,竟与天元焚上的纹路一模一样,连那似金似玉的材质都一般无二。
那,是什么?
他想抓住父亲,却只抓到虚无。他奋力想要抓住那虚幻的身影,却始终触不可及。
就在绝望几乎将他吞噬时,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握住了他,带着真实的温度与力量。
有人拉住了他的手,光亮洒落。
他猛地睁眼,大口喘着粗气,仿佛从溺毙的深渊中挣扎上岸。
映入眼帘的是盛非尘俊美无俦的面容……
楚温酒醒来发现自己正被盛非尘抱在怀里,手还紧握着对方温热的掌心。多年养成的警惕让他下意识一掌将人推开。
盛非尘不防他突然发难,闷哼一声,生生受了这一掌,眉头紧锁,起身退后。
“你怎么在这?”楚温酒冷声问。
盛非尘:……
感情这是全忘了?是烧糊涂了?果然,他在密室里自以为触摸到的真实已经散去。
盛非尘神色严肃,看着楚温酒苍白如纸的脸,还有眼中未褪去的恐惧与迷茫,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你不记得……在密室里,你说的话了?”
楚温酒半倚在床头,冷汗浸透,脸颊苍白,眼神还残留着梦魇的惊惶。
他状似平常地笑了笑,装作若无其事,懵懂未知的样子。“不记得了。”
“你……这是过河拆桥?”盛非尘问。
楚温酒叹了口气,疲惫地抬眼看向对方,声音沙哑,说了声抱歉然后开始赶客:“多谢盛大侠救命之恩,你出去吧,我想歇息了。”
说罢便偏过头去,不再看盛非尘一眼。
盛非尘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眼底翻涌的情绪如暗潮般转瞬即逝。
果然。
他掩住眼中情绪,转身推开房门,木质门轴发出吱呀轻响。
门外,盛麦冬保持着扒门缝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八卦神情还未褪去;寒蜩则一脸严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眼神锐利如刀,直勾勾地盯着盛非尘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快步踏入房间。
“师姐。”楚温酒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意。
寒蜩反手关好门窗,木制插销“咔嗒”扣上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她望着床上之人眼下浓重的青黑,还有那毫无血色的唇色,原本到嘴边的斥责化作一声叹息。
素手执起茶壶,琥珀色的茶汤注入白瓷杯,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冷艳的眉眼:“我和林闻水打了一架,回来发现客栈都空了。盛麦冬那小子,跟头倔驴似的,差点把客栈拆了,非说你凭空消失了。”
楚温酒接过茶杯,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透心底的寒意。他抬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后来呢?”
“后来?”寒蜩冷笑一声,发间银簪刀没有插稳,随着动作轻晃,“我们找了整整一夜,连眼皮都没合。两个时辰前,盛非尘抱着你出现在客栈,怀里的你昏死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埋怨,却藏不住关切。
寒蜩突然凑近,眼神警惕地盯着楚温酒:“盛非尘怎么会在这,你们俩为何会在一起?”
楚温酒握杯的手指微微一滞。他神色如常地说:“这家店是黑店,我去追你们的时候,一脚踩空掉进陷阱。那密室四壁都是铁铸的,我上不来。”
“我总有种感觉,这不是巧合,好像……有人想抓我……”
话音顿住,他垂眸盯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他们的目标肯定是天元焚,只是不知是何方势力。”
“是魔教。”寒蜩神色一凛,修长的手指猛地掀开床板。腐朽的木板下,暗红的赤火焰标记赫然在目,历经岁月斑驳,微微有些褪色。
她指尖轻抚过那道赤火印,“我们怕是早被幽冥教盯上了,这儿是他们的暗点。这地方都快被我们翻个底掉了,应当是临时关押犯人的地方。”
她转身时,眼底翻涌着怒意:“放心,幽冥教,此仇必报!”
楚温酒微微点了点头。
寒蜩的目光扫过楚温酒惨白的脸色还有手臂的擦伤,她突然伸手狠狠戳了下他的额头,“下次长个心眼,别老是盯着我,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犯险让我担心,看我不揍你!”
话虽凶狠,脸上却都是心疼。
铁砂
楚温酒微微眯起眼,斜斜的日光穿过客栈窗棂,在他眉骨处投下细碎光影。他目光如刀,直直看向寒蜩:“师姐,你为何会与林闻水动手?你们莫不是旧识?”
寒蜩神色一僵,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发间银簪刀,别过脸去:“谈不上什么渊源,不过是旧年结了一点小仇。”
“究竟何事?”楚温酒追问。
“几年前执行任务,我扮作洛城红花楼的花魁柳三娘。那时林闻水刚出昆仑,初涉江湖历练。是个愣头青,我为完成任务曾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