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傍晚,谢淮允准时出现在酒店楼下。
他今天穿了件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休闲西装,内搭白色衬衫。
没系领带,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少了几分商务感,多了些随性的优雅。
看到冷卿月走出来,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冷卿月穿了条米白色的及膝连衣裙,款式简单,只在腰间系了条细细的皮带,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长松松挽起,几缕碎垂在耳边,脸上化了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看起来清爽又柔和。
与校园剧里的清冷学霸截然不同,更接近她本身的、那种清艳中透着灵动的气质。
“冷小姐今天很漂亮。”谢淮允为她拉开车门,语气真诚地赞美。
“谢谢。”冷卿月坐进车里,能闻到他身上比往日稍浓一些的、依旧清冽的雪松香气。
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檀木的沉静尾调。
车子驶向城西一处僻静的艺术区。
画廊不大,但格调很高,展出的是几位新锐艺术家的装置和画作。
谢淮允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与画廊主人熟稔地打过招呼后,便带着冷卿月慢慢观看。
他讲解得深入浅出,从作品理念到技法运用,都能说出一二,知识渊博却不卖弄,态度温和耐心。
冷卿月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目光掠过那些抽象或具象的作品。
心思却有一半放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他的举止无可挑剔,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眼神专注地落在作品或她的侧脸上,带着纯粹的欣赏。
可越是完美,越让她觉得像一张精心绘制、毫无破绽的面具。
“这幅画很有意思,”谢淮允停在一幅色彩浓烈、笔触却有些凌乱的油画前。
“画家想表达一种被束缚又渴望挣脱的情绪。你看这些线条,看似混乱,其实都有指向。”
冷卿月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画面上是大片纠缠的暗红色和黑色线条,中心有一抹突兀的、脆弱的白色,像被蛛网困住的蝶。
她忽然想起姬染,想起那些深宫里看不见的丝线。
“有点像……作茧自缚。”她轻声说。
谢淮允转头看她,眼神深了深:“冷小姐很有感悟。”
他顿了顿,“艺术有时候,就是人心的投射,画家画的是他的情绪,观者看的,却是自己的心境。”
这话意有所指。
冷卿月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他正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在画廊柔和的射灯下,显得格外深邃专注,那颗泪痣像是墨点,缀在冷白的皮肤上。
“谢先生的心境,是什么?”她问,语气带着点好奇,像是不经意的闲聊。
谢淮允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比平时淡了些,却似乎更真实一点:
“我的心境……大概就是,找到了很想靠近、又怕惊扰的美好事物吧。”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声音压低,“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了。
配合着他此刻专注的眼神和低沉的嗓音,换做任何一个普通女孩,恐怕都会心跳加。
冷卿月心里却一片冷然。
患得患失?她可没看出他有半点“失”的样子。
她脸上适时地浮起一丝淡淡的红晕,略显慌乱地移开视线,看向另一幅画,没接话。
谢淮允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躲闪的眼神,嘴角的弧度加深,眼底掠过一丝满足。
他的宝宝,害羞了。
参观完画廊,谢淮允提议去附近一家私房菜馆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