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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暗夜潮涌（第1页）

黎明前的天色最为黑暗。

农庄外围的防御工事上，火把噼啪燃烧，映出一地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焦灼气息，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

林潇渺站在昨晚战斗最激烈的那段围墙前，面色沉静。脚下的土地被践踏得泥泞不堪，到处是暗红色的血迹和零星的肢体残块——那些并非人类的肢体。

“东家，清理得差不多了。”阿豹走过来，声音沙哑，眼中带着熬夜的血丝，“一共击退‘那些东西’三十七只，我方轻伤十二人，重伤三人，无人死亡。重伤的已经抬到后院，春草正在处理。”

林潇渺点点头，蹲下身，用树枝拨弄一只被斩下的怪物手臂。那手臂覆盖着暗青色的角质，末端是利爪，断面处流出黑红色的粘稠液体，散着腐败的气息。与她在迷雾岭荧光幽谷遭遇的“腐化山民”几乎一样，但这些“山魈”的体型更大，气息也更浓烈。

“比上次遇到的……更强了。”她喃喃道。

“庄主。”一名护卫小跑过来，“在东北角的陷阱区，又现两只被困的，还没死透，但动弹不得。按您吩咐，已经用浸过‘寒星蕨汁液’的绳子捆住，等您处置。”

林潇渺眼睛一亮：“很好。带路。”

东北角的深坑陷阱里，两只“山魈”蜷缩在坑底，身上缠满了绳索。它们似乎极度虚弱，身上的暗红光芒时隐时现，口中出低沉的哀嚎。当林潇渺靠近时，其中一只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她，喉咙里挤出模糊的嘶声：

“钥……钥匙……交……交出……钥匙……”

林潇渺心头一震。这东西，居然会说话？

“退后。”玄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持剑挡在林潇渺身前，剑尖遥指坑底的怪物，“它已被污秽深度侵蚀，保留了些许神智，但极度危险。”

那怪物看着玄墨，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诡异的波动：“将……将军……叛……叛徒……”

玄墨面色一变，剑身嗡鸣。

林潇渺按住他的手：“让我来。”她取出怀中的吊坠，银光在掌心亮起，柔和却坚定。光芒照在怪物身上，它剧烈颤抖，出痛苦的嘶嚎，身上的暗红光芒急闪烁，皮肤表面蒸腾起丝丝黑气。

“谁派你们来的？‘钥匙’指的是什么？”林潇渺沉声问。

怪物在银光照射下，挣扎着开口，声音断断续续：“暗……暗渊……圣主……降世……需……需钥匙……开……开墟眼……你……你是……钥匙……”

“我？”林潇渺心中剧震。

“你……你身上……有……有星核碎片……始祖……始祖血脉……”怪物眼中暗红与混沌交织，“献……献祭你……圣主……重临……天下……皆……皆……”

话音未落，怪物猛地抽搐，七窍冒出浓烟，顷刻间化为焦黑的枯骨，连惨叫都未能出。

林潇渺和玄墨对视，眼中皆是凝重。

“始祖血脉？”林潇渺摸着自己的吊坠，“这吊坠是我母亲留下的，难道……”

玄墨缓缓收起剑：“我曾在一卷皇室密录中看到过只言片语。传说上古有‘星裔’一族，能沟通星辰之力，守护‘归墟之眼’。后来神魔大战，‘星裔’几乎灭绝，血脉散落。你手中的‘星钥碎片’，正是‘星裔’圣物。若你真是……那暗渊要活捉你，就不只是报复了。”

林潇渺沉默片刻，将吊坠握得更紧。“不管我是什么血脉，现在我就是我。他们想要我，那就让他们来。”

她转身，看向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但是，我们得知道更多。暗渊的主力在哪里？‘圣主’又是什么？那只信鸽是谁放的？这些谜团，必须解开。”

回到庄主小院，苏夫人端上热粥和馒头，两人沉默地吃着。一夜激战，身心俱疲。

玄墨忽然放下碗，看着她：“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完全告诉你。”

林潇渺抬头，等他继续。

“当年我被贬至此，表面原因是战事失利，朝中政敌构陷。但实际上……”他顿了顿，“是我在追查‘暗渊’的踪迹时，现了某些不该现的东西。关于皇室与‘暗渊’的隐秘关联。”

林潇渺瞳孔微缩。

“先帝晚年，曾秘密召见过几个自称‘通天士’的方士，他们在宫中设坛，搞什么‘接引星辰’的仪式。我偶然得知，那些方士，很可能就是‘暗渊’的人，他们试图通过先帝，染指‘归墟之眼’的秘密。先帝驾崩后，那些方士失踪，但他们的势力渗透极广。我之所以被贬，就是因为我继续追查此事，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

他看向林潇渺，眼中少有地露出一丝疲惫：“我原本只想在此蛰伏，暗中调查。但遇到你之后，事情的展远预料。如今，‘暗渊’已经盯上你，而你的血脉和碎片，正是他们觊觎之物。你……怪我吗？”

林潇渺听完，没有惊讶，反而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暗卫，你偶尔流露的气度，还有你对朝堂局势的熟悉，早就暴露了你不是普通将军。我救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有秘密。同样，你大概也早就怀疑我的来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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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墨一愣。

“咱们扯平了。”林潇渺拍拍他的肩，“而且，要不是你，农庄早就被官府或山贼端了。至于暗渊……既然他们要来，那就打。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玄墨看着她眼中亮晶晶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意。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春草冲进来，手中攥着一根竹管：“姑娘！山外来信！守山人那边紧急传讯！”

林潇渺接过竹管，倒出里面的薄绢。上面是云芝长老的字迹：

“山灵示警，三星聚之期提前，约在半月之后。暗渊主力已越过迷雾岭外围，向‘归墟之眼’方向移动，人数众多，且携带重器。另，你们托查的‘信鸽’来源，已有眉目——是‘星裔’后人所为，此人目前潜伏于暗渊内部，身份不明，但已设法送出第二次警告：暗渊已知林姑娘身份，将派遣‘使徒’级高手前往农庄，务必小心。必要时，可退守守山人之地，我等会尽力接应。”

“使徒级？”林潇渺皱眉。

玄墨面色凝重：“暗渊组织严密，分‘信徒’、‘行者’、‘使徒’、‘圣者’四等。之前来的这些‘山魈’，最多算信徒级。使徒……至少是能操控污秽之力、拥有特殊邪术的存在。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很难正面抗衡。”

林潇渺沉思片刻，忽然问：“守山人邀请我们退守，但农庄怎么办？这里的村民、产业，都是心血。而且，如果暗渊真的倾巢而出，目标不只是我，还有‘归墟之眼’。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守山人村落的位置，又划过“归墟之眼”的标记，最后落在农庄上。

“玄墨，你刚才说，皇室与暗渊有隐秘关联？那现在，如果你以王爷身份出面，能否调动官府或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