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林潇渺在观星台激活星钥碎片、获得通往归墟之眼的“星路图”以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五日。
距离“三星聚”的最后期限,只剩五天。
这二十五日里,北境农庄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护卫队扩充至百人,配备了特制的驱邪药粉和冷兵器;情报网覆盖州府,每日都有关于“暗渊”动向的密报传回;林潇渺更是日夜不休,研制出十余种针对污秽生物的武器和防护药剂。
但此刻,站在观星台上的林潇渺,心中却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阴云。
夜空中,那三颗代表“三星”的星辰,已经靠得极近,几乎要连成一线。而它们投下的星光,落在远方那片被灰雾笼罩的“归墟之眼”区域时,竟然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星光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化作三道微弱的光流,源源不断地注入那片黑暗。
更可怕的是,随着星光的注入,那片黑暗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膨胀”——边缘的灰雾剧烈翻腾,向内收缩后又猛地向外扩张,仿佛巨兽的呼吸。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身后传来玄墨低沉的声音。他一身劲装,腰间悬剑,眼中倒映着那片诡谲的夜空,“按照这个度,最多三天,‘归墟之眼’的封印就会出现裂隙。到那时,即使‘暗渊’不主动开启,里面的东西也可能……自己出来。”
林潇渺握紧怀中的吊坠,感受着它传来的阵阵灼热。那是警告,也是催促。
“守山人那边有消息吗?”她问。
“有。”玄墨递过一张薄绢,“山伯派人送来的。他们在迷雾岭外围现了大批‘暗渊’教徒的踪迹,人数不下两百,正在向归墟之眼方向移动。其中还有……二十余个被污秽深度侵蚀的‘山魈’护卫。他们携带了大量的祭器和活祭品,显然准备在‘三星聚’时进行大规模献祭,强行打开封印。”
林潇渺接过薄绢,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最后落在一行小字上:“若事不可为,切勿深入。归墟之眼一旦完全开启,方圆百里生灵涂炭。作决断!”
“作决断……”林潇渺喃喃重复,抬起头,看向远方那片正在“呼吸”的黑暗。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所谓的“决断”,无非两条路——
要么,在最后期限内,冒险深入归墟之眼,抢在“暗渊”之前,找到并夺取“星钥”的本体,或者至少加固封印;要么,退回农庄,凭借现有的防御力量,死守待援,等待朝廷大军的到来——但朝廷大军最快也需要十天才能赶到,那时,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我选第一条。”林潇渺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玄墨,“但我不会强迫任何人跟我一起送死。你留下,带领护卫队死守农庄,接应可能到来的援军。这是命令。”
玄墨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欣赏,也有决绝。
“林潇渺,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缓缓走近,在距她三步处停下,“我玄墨,十五岁从军,二十三岁封将,这辈子听过无数命令。有皇帝下的,有元帅下的,有父王下的。但唯独……不想听你的。”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片枯叶:“因为你总是把最危险的事留给自己。而我想让你知道,这世上,有人愿意和你一起走那条最危险的路。”
林潇渺怔住,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这个男人,从最初的落魄将军,到如今并肩作战的战友,再到此刻……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好。”她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真的到了绝境,你必须活着回来。农庄需要你,那些跟着我们的人也需要你。至于我……”她摸了摸怀中的吊坠,“我有这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玄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太多无法言说的话。
黎明前,林潇渺和玄墨返回农庄。
庄园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忙碌——护卫队在擦拭武器、分装药粉;后勤组在打包干粮和水囊;几名负责联络的信使已经备好快马,随时准备传递消息。
苏夫人抱着熟睡的小宝,站在庄门口,看见林潇渺的身影,眼眶立刻红了。
“姑娘,你真的要去吗?”她上前拉住林潇渺的手,“那地方,去了还能回来吗?”
林潇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苏姨,我答应过你,要看着小宝长大,要教他认字算账,要让他成为农庄未来的管事。我从不食言。”
苏夫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春草轻轻拉住了。春草比苏夫人更了解自家姑娘——她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与其哭哭啼啼阻拦,不如把能做的事都做好。
“姑娘,你要的东西都备齐了。”春草递过一个沉甸甸的包袱,“驱邪粉三十包,寒星蕨提取液五瓶,醒神丸二十粒,萤石十块,还有你让特制的‘火磷弹’八枚。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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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潇渺接过包袱,掂了掂分量,点头:“够了。再多反而累赘。”
她又看向阿豹。这位沉默寡言的猎手此刻正蹲在一旁,仔细地打磨一柄猎刀的刀刃。察觉到林潇渺的目光,他抬起头,闷声道:“我跟你们去。”
“不行。”林潇渺摇头,“农庄需要你。我不在的这几天,护卫队由你统领。记住,守不住就撤,退往后山,等我们回来。”
阿豹沉默了许久,终于点头:“好。但你得活着回来。农庄不能没有庄主。”
林潇渺笑了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