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北境迎来三年未遇的大丰收。
“潇潇农庄”的晒谷场上,金黄的稻谷堆成一座座小山,在阳光下泛着醉人的光泽。几十个雇工正忙着翻晒、扬场、装袋,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场边的几株老槐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辣椒和金黄的玉米,宛如节日的彩饰。
林潇渺站在晒谷场边缘的凉棚下,手搭凉棚望着这一切,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一年多的心血,终于在这一刻化为实实在在的收获。
“东家!”老陈满面红光地跑来,手里捧着个算盘,“初步估算,这季稻谷亩产达到四石二!比寻常田亩高出足足一倍有余!还有那三十亩试验田,用了新式堆肥和轮作法的,亩产接近五石!”
四石二。林潇渺心中默算,折合现代单位约五百斤。在她原来世界不值一提,但在这生产力低下的古代,已是骇人听闻的产量。
“干得好。”林潇渺拍拍老陈的肩膀,“告诉大家,这个月所有人双倍工钱,杀三头猪,摆三天流水席!”
“好嘞!”老陈喜滋滋地跑去宣布好消息,晒谷场上顿时爆出震天的欢呼。
玄墨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低声道:“州府那边传来消息,今年的税粮,咱们一个农庄的产出,顶得上半个县的赋税。府台大人已经惊动了,说要亲自来视察。”
“府台?”林潇渺挑眉,“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自然。”玄墨望向远方,眼神微凝,“高产稻种、新型肥料、轮作之法……随便一样,都足以让整个北境震动。如今三样集于一庄,这已经不是‘生意’能解释的了。”
林潇渺沉默。她当然知道,当产量数据传开后,农庄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乡绅、官员、甚至京城里的权贵,都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般蜂拥而来。这也是为何她一直在控制传播度,只与信誉好的本地商户合作。但秋收之际,数据终究捂不住了。
“该来的总会来。”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客人’吧。”
“客人”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次日午后,一队人马自官道而来。为的并非府台大人,而是一个面白无须、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十余名劲装护卫,腰悬利刃,气度不凡。男子骑在马上,姿态倨傲,目光扫过路边的稻田,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震惊。
庄外负责警戒的阿豹立刻派人飞报林潇渺,同时上前拦住去路:“来者何人?此乃私家庄园,未请勿入。”
中年男子勒住马,居高临下打量阿豹,嘴角浮起一丝矜持的笑:“咱家姓周,自京城来,奉贵人差遣,有事见你们庄主。通报去吧。”
咱家?阿豹虽不谙官场,却也听过这自称,心头一跳——宫里来的太监!
片刻后,林潇渺和玄墨在庄门前迎候。那周太监下得马来,目光在玄墨身上一顿,瞳孔微缩,似乎认出了什么,但很快恢复如常,只对林潇渺拱拱手:“林庄主,久仰大名。咱家此番前来,是替主子传句话。”
“公公请进内说话。”林潇渺神色平静,引周太监入正厅。
分宾主落座,春草奉茶后退下。周太监抿了口茶,啧啧称奇:“早就听闻北境出了个奇女子,能种出亩产四石的神稻,今日一路所见,果然名不虚传。咱家主子听了,也是赞叹不已。”
“公公过誉。不过是依天时、尽人力,谈不上神奇。”林潇渺谦逊道。
周太监摆摆手:“林庄主不必自谦。主子说了,这等利国利民的好东西,不能只藏在北境一隅。来年春耕,主子想在京郊皇庄推广此法,请林庄主入京指教。当然,不会让庄主白忙——主子备了一份厚礼,另有朝廷嘉奖,保庄主后半生富贵荣华。”
入京?林潇渺心中一凛。这是要她将核心技术交出去,还是另有图谋?
她面上不显,只道:“公公抬爱。只是农庄初立,千头万绪,一时间恐怕……”
周太监脸色微沉:“林庄主,主子开口,就是圣意。你可知这‘圣意’二字的分量?”
厅中气氛骤然凝固。
“周公公。”一直沉默的玄墨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迫,“庄主一介平民,不懂朝堂规矩。有话不妨明说——‘主子’到底是哪位?”
周太监看向玄墨,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位想必就是……‘庄里的护卫总管’了?听闻身手了得,今日一见,气度果然不凡。只是……”他故意拖长声调,“咱家有些耳闻,说这位‘总管’的相貌,与当年那位被贬斥的某位贵人,颇有几分相似呢。”
林潇渺心头一跳。玄墨的身份,终究要被摆上台面了吗?
玄墨神色不变:“公公说笑了。天下之大,相貌相似者多矣。”
“是吗?”周太监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徐徐展开。画上之人剑眉星目,气质冷峻,赫然是年轻时的玄墨!画旁还有一行小字——宸王玄墨,年二十三,甲等。
“这是主子离京前特意让咱家带的。”周太监看着玄墨,笑意更深,“让咱家好好看看,这位‘护卫总管’,到底是不是当年那位惊才绝艳、却因谋逆大罪被贬黜的宸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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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逆大罪!林潇渺看向玄墨,只见他面沉如水,一言不。
“公公既然认出来了,何必再绕弯子?”良久,玄墨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本王在此,公公要拿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