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渴望救赎,有的人甘愿沦陷。梁晏和云湘都是以“悲”为底色的人,但梁晏“悲”是悲悯,而云湘的“悲”,是悲惨。
悲悯和救赎,悲惨和沦陷,是一一对应关系,不存在其他组合。
“我和谢承舟,就像两条疯狗,死命把对方咬得流血流脓,完了又抱在一起互相舔舐伤口。”
“你能想象吗?掺杂鲜血的痴迷,近乎变态的占有欲,欲罢不能的沉沦,才能让我感受到,自己被爱着。”
长廊尽头的窗吱呀吱呀响响,冷风呼啸穿过,姚萱抱紧自己,只觉毛骨悚然。
云湘一股脑将十几个购物袋塞给谢承舟,嘟嘟囔囔抱怨他迟到一分钟。
谢承舟不解释不回嘴,任由云湘唠叨。
两个女人走在前边,有说有笑,无人搭理后边两位工具人。
九点半一过,云湘哈欠连天,谢承舟提醒她该回家了。
云湘拉着姚萱的手,依依不舍,“小萱,我很喜欢你,有时间来家里找我玩。”
此言一出,谢承舟明显怔了下。
姚萱受宠若惊,不愿与人类打交道的云湘,盛情邀请她登门造访,委实不可思议。
气氛变得有点矫情,姚萱不自在扭扭脖子,睨着云湘哼道:“我们才见两次,你就说喜欢我?渣女!”
“女人喜欢女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下次见。”云湘以拥抱作为道别。
回家路上,梁晏问她们聊些什么。他下楼时,二十秒内看她变了三次脸。
姚萱懒洋洋倚在车窗上,“聊你。湘湘说你是她见过最好的男人。”
“你怎么说?”梁晏见怪不怪,想来没少听过类似的恭维。
“就这样吧,稍微正常点的男人而已。”姚萱故意刺激他,“和我二十多年的好朋友相比,差了八条街。”
梁晏:“……”
春分一过,钱江正式进入雨季,鸽子灰天空布满烟墨积云,城市建筑无不染上一层冷调芦灰绿,底下青灰色马路水光空灵。
这场连绵十几天的灰蒙,使环境无比压抑。
姚萱低头看手会机,便感到浑身不舒服。两部手机同时震动,弹出几乎一样的信息。
【钱江市新月区民政局:尊敬的姚萱女士,您预约的离婚业务时间将近,请于约定日期带齐相关证件证明材料,前往新月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
“可以不经允许亲你吗?”
电梯内寂静无声,两人各自占据一个角落,低头盯着鞋尖,皆一言不发。
一条短信,轻而易举肢解了他们这几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温情。
门开启,梁晏率先出去,她闷头跟上。
身后电梯门闭合,姚萱后知后觉发现,这是十六楼。
电梯已降到楼下,只能等下一趟。
她郁闷地叹口气,站在原地等。
阴影自后方投下,紧接着耳畔一热,后背一沉,两臂一紧,梁晏将她拢进怀里。
鼻尖滑过耳廓,温热鼻息向下蔓延,他将头埋入长发中,顺着拱进颈窝,下巴抵住她肩头,亲吻她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