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业终了。
灵朵收拾好书卷,刚跨出门槛,便见廊道尽头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他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如从书画里走出来的翩翩佳公子。
散学的姑娘们簇拥在廊道,叽叽喳喳说着话。
“真是三皇子殿下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殿下今日这身衣裳,颜色真好看……”
“你小声些,被听见了可怎么好。”
“听见又如何?三皇子向来脾气最好。”
有人悄悄凑近同伴,压低声音“你方才同他说话了吗?我连对视都不敢。”
“没有啦我也是……他看过来时,心都快跳出来了。”
见到灵朵出来,叶尧眸子一亮,大步迎上前,接过她手中沉甸甸的书袋。
“三哥?你怎么来了?”灵朵有些讶异。
“今日中秋,皇叔特意在流觞亭设宴,我怕你贪看书忘了时辰,便来接你一道过去。”嗓音如春风拂面,叶尧低头,抬手极自然地理她被风吹乱的鬓。
动作亲昵,指尖似有若无擦过她的耳垂。
灵朵本能想躲,就被温柔的话语分去了心神。
“听闻方才在课堂上,朵儿驳倒了李世子?‘百姓是国之本’,嗯,说得真好。咱们朵儿长大了,是个心怀天下的大姑娘了。”
“不过是最朴素的道理……他们说得过分,也就多说了两句。”
叶尧笑着,感受到周围少年投来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跟妹妹拉近了一些,护她走下台阶,“内务府新做的礼制用服试过了吗?”
提到那衣服,灵朵眉间蹙起“试过了,只是…稍微有些紧。”
叶尧脚步微顿。
少女的身段被书院宽松的常服遮盖,却仍难掩起伏,他的目光粘连了一瞬。
“紧些也好。”他轻笑一声,清风朗月的模样,“流光锦的纹样要贴着身形才能显全,一松,反倒失了礼数。”
“好…听三哥的。”
二人来到马车前,“走吧,先送你回含蕊宫更衣。”
叶尧跨上车,回身伸出手,等着她将手放上。
那手白皙修长,掌心向上,稳稳停在她面前。
他只安静地等着。
灵朵蜷了蜷手指,终是将手放了上去。
皇宫深处,流觞亭临水而建,四面垂着轻纱,随风起伏。
偌大的圆桌上已摆满珍馐佳酿,按照叶湛的意思,今年的中秋不必铺张,仅自家人好好聚聚就好。
叶湛和叶莫玄已入席就坐。
叶莫玄一袭暗红蟒袍,坐姿几分慵懒。
“南边那几个不听话的刺头,我已经让人把他们的脑袋挂在城墙上示众了。只需三天,乱局已平,这差事是不是办得太快了些?还以为能多玩几日。”
叶莫玄把玩着酒杯,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叶湛坐于上,一身接近纯黑的深蓝。
他冷淡地瞥了叶莫玄一眼“所以在兵部是当屠夫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