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统领大喝“有流民作乱,惊扰公主车驾!弓箭手,准备!”
羽箭立马对准了小少年。
慕容云照以为,自己就要像野草一样无人在意地死去。可——
“不许放箭!!”
稚嫩焦急的声音大喊。
不顾青枝的阻拦,小灵朵跳下马车,挡在慕容云照身前。众人忙放下弓箭。
“快请随行御医。”她急促地吩咐,随即转身看向血腥的他。
她蹲下来,“不怕,不怕哦。”灵朵学着叔兄们担心她时的话语。
看着他防备的眼睛,软软地抚慰
“你在保护她们,我看见了。”
他额上的血就快流进眼睛,灵朵掏出帕子按在他的眼角。
“哥哥是小英雄。”
听到后方车驾的动乱,叶昭快驾马过来。
确定灵朵无恙,太子目光扫向地上的慕容云照。
幽州的长官冒着冷汗跟过来“殿下,此人冲撞了公主,身上还带着瘟病,下官这就带走处决……”
“你胡说!”灵朵腾一下站起,气鼓鼓打断了他,“这不过是面游风的重症,何来瘟病?你怎能不分青红皂白草菅人命!”
也是她有次看叔父劳神,去找傅卫拿调养的药方,正巧撞见傅卫在给一位被误诊的宫女诊治,才了解到这个病症。
后来听青枝说起,被傅卫治好的小宫女因为此病被宫里孤立,受欺负了好久,小姑娘特地报告了叶湛,把她调到自己宫里。
长官脸色青白交加,正欲辩驳,头顶传来叶昭极冷的嗤笑。
“怎么,公主说的话,刘大人听不懂吗?”叶昭翻身下马,“连孩童都能辨认的病症,大人却要以瘟疫之名定人生死。幽州在你手下,倒真是教我开了眼界。”
“下官……下官该死!”长官扑通一声跪伏,抖如筛糠。
远处躺着的三个成年壮汉正捂着伤口哀嚎狂叫。叶昭收回目光,认真打量在妹妹面前收起獠牙的呆愣小少年。
一个小孩,拿根木棍打赢了三个壮汉?
朵儿身边以后正需要这样的利刃来保护。
叶昭侧过头“老李,让你收个小徒弟如何?”
禁军统领正在一旁抱着手臂,顺着太子的视线打量了那小狼崽子一眼,马上就领会了叶昭的心思,爽快点头。
叶昭思量着,走过去冲慕容云照蹲下“小子,有兴趣来禁军队吗?”
不等少年出声,叶昭继续抛出条件“等你十八岁若能打赢禁军的选拔,便能穿上大璃的铠甲。不行,就当个侍卫。”
他看着慕容云照满是血污的脸,语气微沉下去“但去了那里,也是要吃很多苦的,甚至会没命。你……去吗?”
周围安静下来。
少年带血的喉咙艰难地动了动“我去。”
京都的皇家禁军营里,多了一个不要命练剑的小少年。
慕容云照在那段残酷的营地岁月里,最期盼的,便是太子来练骑射的日子。
只要叶昭来,小灵朵八成就会跟着来玩。
他远远地练武或是帮着打杂,一身粗布,带着泥污,默默注意那只在阳光下快乐的蝴蝶。
可小姑娘每次来,总能在一群魁梧大汉里,精准地找到角落里的他。
“云照哥哥!”她提起裙摆朝他跑来,带过来一阵清新花香的风,“有没有空?”
他想都没想地颔。
见她手伸过来,他刚想把沾了泥土的双手藏到身后,可小姑娘动作比他更快,温软的手指已经一把握住他粗粝的手腕。
她拉着他在草地里抓蛐蛐,拉着他去树荫下分食她带来的精致糕点。
她用乌黑清澈的眼睛望着他,问他最近怎么样,营里那些凶巴巴的大个子有没有欺负他。
后来,哪怕太子政务繁忙不来营地,灵朵也会自己跑来。
他无比庆幸,庆幸初见那天,自己虽然那般脏污不堪,却恰好在为了保护弱者拼命。
还有进禁军营的年龄限制,当真是好极了,唯有他作为统领破格收下的徒弟,与她年纪相差最小,能成为与她一起长大的“同龄人”。
九年后,慕容云照满了十八,继承师父衣钵的他极为顺利地通过禁军考核。
不要命练武想当入禁军队的原因早已多了一个,他知公主的骑士团将会在皇家禁军里择优选出。
他想离她再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