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了?”
“随便走走。”罗丽丝玩弄着哥哥好看纤细的手,懒懒地回答。
他看了她一眼,没追问。罗丽丝做什么他都不奇怪,也不会阻止,因为不管生什么他一定会保护好他的妹妹,哪怕付出生命。
他把数好的钱分成两份,一份推给她。“这个月的。”
她接过来,塞进枕头底下。
那天晚上,她窝在哥哥的臂弯里,感受哥哥有些硌人的身体。
哥哥因为营养不良,使得他总是比同龄人显得矮小。
但他的比例很好,一点不叫人觉得不协调。
罗丽丝经常觉得哥哥要是带上假去当个什么明星女郎,也不会令人生疑他是个男孩。
她的哥哥。总是深爱她的哥哥。
她没睡着。
她想着那个秃顶男人嚎叫的样子,想着他蜷在地上的样子,想着他哭的样子。
她也想着洛基那张在她面前完全不同的空虚的脸,想着那栋楼,想着那十几分钟。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她想,哥哥不该是这样的。做什么都好,报童,后厨帮工,就像哥哥说的那种餐厅。什么都好。只要不是这个。
然后她又想,为什么当时就冲上去了?不管是跟踪的时候,还是打上去的时候,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为什么呢?
第二天早上,罗丽丝起来的时候洛基还在睡。她轻手轻脚下了床,穿上鞋,出门。
她找到几个月前偶然现的废弃地下室,推开那扇歪了的门。
破沙袋还在那儿,挂在横梁上,一动不动。
她走过去,站在沙袋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握紧拳头,吸了一口气,打在沙袋上。
沙袋晃了一下。她的手疼,骨头疼。
她又打了一拳。又一拳。又一拳。
打到手疼得握不住,她才停下来。她靠在墙上,喘着气,看着那个晃来晃去的沙袋。
过了很久,手不抖了。于是她又继续,仿佛沙袋上是男人的脸,每一拳都用尽全身力气。
不知过去了多久,罗丽丝汗如雨下,她明白要停下了,不然哥哥会现的。
她直起身,走出地下室。
街上阳光很亮,她眯了眯眼,往公寓走。路过那家熟食店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她想起洛基每次从那儿出来,手里拎着东西——薯片,面包,偶尔有一盒牛奶。他说是老板给的,或者是小费了。
罗丽丝站在店门口,看着玻璃窗里自己的影子。瘦,头因为练习而略显凌乱,眼睛底下有点青。这两天一点都睡不着。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把马尾重新扎好,才继续走向家的方向。
那年,有个修女帮忙,让她进了附近那所公立学校。
断断续续的上——有时候交不起午餐费就不去,有时候搬家就换学校,有时候洛基出事她在家等他。
现在虽然手头比之前紧了点,但因为修女的孩子和她交好,所以依然时不时会偷偷去。
她学会了认字。学会了算账。学会了在书上看到“正常的孩子”是什么样子。
洛基以为她什么都不懂,但其实生在这种地方,不想明白都难。
想到这,罗丽丝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哥哥面前撒娇太久,以至于哥哥都把她当傻瓜了。傻瓜哥哥。
她想和哥哥坦白。想告诉哥哥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她用不着这么多钱。薯片,面包,她都不在乎,她只要哥哥在身边就好了。
你要是感覺不錯,歡迎打賞TRc2ousd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