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钢管罗丽丝藏了三天。
在公寓楼下的杂物间里,塞在一堆旧报纸后面。五十八厘米长,有点锈,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结实。
她每天路过的时候看一眼,确认它还在。
第三天傍晚,罗丽丝在街角等着。手插在兜里,握着那根钢管。十一月的风灌进领口,她把脖子缩了缩,眼睛盯着那栋楼的门。
天快黑的时候,那个人出来了。
秃顶,西装,皮鞋。和那天晚上一样的打扮。他走到黑色轿车旁边,掏钥匙,吹着口哨。
罗丽丝从后面走上去。
“叔叔。”
男人回头,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
她应该被家人养的很好,明眸皓齿,脸蛋吹弹可破。
她穿着旧棉袄,站在路灯下,头被风吹乱了,眼睛很黑,直直地看着他。
“怎么了?”男人笑的晦暗不明。“小妹妹,迷路了吗?叔叔带你回家好不好?”一起……做些舒服的事。
“你刚才跟我哥在一起。”她淡淡地说,仿佛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的平淡。
男人的表情变了。那变化很快——疑惑,警觉,然后是一种她后来会认得的东西。心虚。
他没来得及说话,女孩已经走到他很近的地方,朦朦胧胧的路灯照下,这时男人才现女孩手上拿的什么。
她抽出钢管,打在他的膝盖上。
他嚎叫着倒下去,双手抱着腿,在地上蜷成一团。女孩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然后举起钢管,又打了一下。同一只腿,膝盖上方。
他叫得更惨了。
第三下。
第四下。
罗丽丝的手早就开始抖了。
钢管差点掉在地上。
她用两只手握住,紧紧的握住。
她喘着气,看着地上那个人。
男人不动了,只是蜷着,出一种像哭又像喘的哀嚎。
她蹲下来,把钢管抵在他脸旁边。
“下次,”她说,“你再找他,我打断你另一条腿,然后是你的手,然后是你的头。”
罗丽丝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男人没回答,只是哭。“求你了,对不起……我没做什么,真的……”
那又怎样?
我看到了,所以我想打。
罗丽丝满不在乎地想。
她站起来,把钢管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淡定地翻遍男人的口袋,连脚底下都不放过。
收刮完钱后,罗丽丝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半条街,手还在抖。罗丽丝把两只手揣进兜里,用力攥着手中皱巴巴的钱,攥到不抖为止。
回到公寓,洛基在家。
他坐在床边,正在数钱。床头那盏十五瓦的灯泡亮着,光线昏黄,照在他侧脸上。他听见门响,抬起头。
“你出去了,乖乖?”
和男人面前的冷酷甚至冷血相比,现在的罗丽丝就像一只爱撒娇的暹罗猫,她亲亲热热地靠过去,而洛基也从善如流地抱稳了她。“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