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esp;地图
&esp;&esp;这日,侯府大摆宴席。
&esp;&esp;来的是一位特殊的人物,兖州刺史刘岱派来的使者。刘岱最近与董策之间有些微妙,说是派使者来献礼,实则也是探探虚实。
&esp;&esp;董策坐在主位,蓉姬坐在他身侧。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发髻上簪着翡翠步摇,端庄华贵。董策的手时不时搭在她腰侧,有时轻轻摩挲两下,这动作他做得随意,却看得下座的某人心里发堵。
&esp;&esp;吕泰坐在宾客席上,手里端着酒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看。
&esp;&esp;他已经尽量克制了。克制自己不去看她被义兄揽着的模样,克制自己不让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
&esp;&esp;她坐在那里,微微侧着头听人说话,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唇沾了水光,润泽动人。她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往下扫了一眼,和他碰了个正着。
&esp;&esp;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esp;&esp;就那一眼。
&esp;&esp;吕泰喉结滚动,仰头把杯中酒灌了下去。酒液辛辣,烧过喉咙,却烧不掉心里的那股燥热。
&esp;&esp;那燥热底下,还压着一团火。
&esp;&esp;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借酒浇着烧不完的愁。
&esp;&esp;席间,那位使者起身行礼,满脸堆笑:“侯爷,下官此来,还带了一样东西献与侯爷。”
&esp;&esp;董策挑了挑眉:“哦?”
&esp;&esp;使者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长条形的锦盒,双手捧着走上前来:“此乃兖州西南三郡的地形图,绘制极详,山川关隘、城池道路,无一不备。刘刺史说,愿以此图献于侯爷,以表诚意。”
&esp;&esp;董策来了兴趣。地图这东西,对他这种带兵的人来说,比金银珠宝有用多了。他往前倾了倾身:“呈上来。”
&esp;&esp;使者应了一声,打开锦盒,取出一个卷轴。
&esp;&esp;那卷轴做得精致,轴头镶着玉石,锦缎包裹。使者双手捧着,缓缓走近。
&esp;&esp;“侯爷请看,”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慢慢展开卷轴,“这是泰山郡一带,山势险峻,易守难攻。这里是往青州的要道……”
&esp;&esp;地图一寸一寸地展开。
&esp;&esp;山川,河流,城池,标注得密密麻麻。
&esp;&esp;董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着,似在思考什么。
&esp;&esp;蓉姬也看着那张图,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那使者的手,怎么微微有些发抖?
&esp;&esp;地图继续展开。
&esp;&esp;快到底了。
&esp;&esp;还剩最后一截。
&esp;&esp;那使者的手停了一下。
&esp;&esp;然后猛地一抖。
&esp;&esp;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