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管白璃怎么慌乱地挽留,那瓶江让送的绿茶香水,还是随着花洒溅出的水流一点点渗进地板、消失无踪,只剩下一地锋利的玻璃碎片,刺得他眼睛酸。
他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慢慢捡起,小心翼翼地包在书桌的纸巾里。
明明只是一瓶香水,可他心里难受得不行。
收拾完后白璃失魂落魄地下楼吃饭。
白母一眼就捕捉到了儿子不对劲的模样,眼睛瞬间亮了,偷偷用胳膊狠狠撞了撞身边的白父,疯狂使眼色,那眼神明晃晃写着激动:
快看你儿子!这神情、这满身香味,还用说吗?
白父顺着看去,看着白璃蔫蔫的、魂不守舍的样子,也跟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白璃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随便扒了两口饭就没了胃口,匆匆放下碗筷就回了房,一个人对着那包碎片唉声叹气,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顶着一点倦意去上课,人刚走进教室,李宁老远就嗅到了味道,立刻大惊小怪地凑上来:
“我去——白哥!你昨天是干什么大事去了?”
“啥?”白璃还没睡醒,皱眉瞥他。
“这一身香味!”李宁挤眉弄眼,笑得一脸八卦,“你老实交代,昨晚真的只是送人回家?没生点别的?”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白璃气得抬手就敲他的头,又气又无奈,“是江让送我的香水摔洒了,一天天的,能不能纯洁一点!”
“哎哟——我错了白哥!我错了还不行吗!”李宁抱头鼠窜,转头就向林星眠求救,“眠哥救我!”
林星眠慢悠悠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淡淡收回目光,冷漠又无情:“自己惹的祸,自己受着。”
白璃瞪了幸灾乐祸的两人一眼,默默坐回位置。
只是鼻尖一呼一吸,全是江让的味道。
香水碎了他是真的心疼,可这浑身萦绕的香气,却让他从心底里觉得安稳又舒服,仿佛江让一直陪在身边一样。
熬完上午的课,白璃实在有些犯困,便独自回了宿舍补觉。
宿舍里安安静静,林星眠不在,正好给了他一片清净。他往床上一躺,把脸埋进枕头,迷迷糊糊地想:就睡半小时,半小时就好……
意识渐渐沉入一片混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熟悉的香味缓缓将他包裹。
那香味很淡,却极具侵略性。不是香水的味道,是更鲜活、更温暖、专属于江让的信息素气息。钻进他的呼吸,渗进他的皮肤,唤醒身体深处某种本能的记忆。
“唔……”白璃闭着眼哼哼,无意识地往那股香味的源头蹭了蹭。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微微翘起,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黑暗中,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阿璃,好乖。”
低沉的嗓音带着明显的笑意,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有力的手臂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捞进一个宽阔的怀抱。
白璃的呼吸乱了。
那股香味更浓了,浓到几乎要将他溺毙。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先做出反应——后颈隐隐烫,脊背窜过一阵酥麻,连指尖都开始微微颤抖。他本能地想躲,却被那手臂箍得更紧,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嗯……啊……”
一声细软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唇齿间溢出。
白璃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双含着笑意的眸子,漆黑深邃,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那双眼睛的主人长着一张过分好看的脸,棱角分明,眉峰英挺,此刻正微微低头,把他圈在怀里,姿态亲昵又餍足。
“让让……”白璃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脸颊却腾地烧了起来。
江让挑眉:“阿璃醒了?”
他的语气慢条斯理的,手上却不紧不慢地松开环抱他的手臂,从床头抽了张纸巾,一根一根地擦着自己的手指。那动作从容不迫,却莫名让人面红耳赤。
白璃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生了什么——那股香味,那些反应,还有……还有江让手上的水渍。
“你?!”白璃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里面写满了震惊和羞恼,“你怎么……怎么……”
“阿璃不喜欢吗?”江让歪了歪头,眼神无辜得像一只大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