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山从屋里出来,嘴里叼着旱烟:“咋了?听说那死丫头回来了?”
“回来了!坐着驴车,带着俩帮工,风光着呢!”王桂花咬牙切齿,“在村口什么茯苓糕,还要招工,一日十五文!满村的人都围着她转!”
沈大山抽烟的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算计:“招工?招什么人?”
“说是种草药。”王桂花忽地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当家的,你说她那荒山……真能种出东西?后山那地界,邪乎得很。”
“能不能种出东西另说。”沈大山吐出一口烟圈,“但她既然敢投钱进去,定是有把握。听说她在镇上跟济世堂搭上线了,收药材的都是高价。”
王桂花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她不是招工吗?”沈大山眯起眼,“让春桃去。”
“春桃?”王桂花一愣,“那丫头笨手笨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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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才好。”沈大山冷笑,“让她去,能学就学点手艺,学不了——就看看那死丫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顺便……”他顿了顿,“摸摸她手里还有多少钱,跟镇上哪些人有来往。周掌柜那边,可是许了好处的。”
原来昨日周掌柜从百味楼离开后,并未死心。他派人暗中打听,得知沈清辞是沈家村人,便辗转找到了沈大山——许了五两银子,要他做两件事:一是摸清沈清辞的药材来源和药膳方子的秘密;二是在适当时候给她使点绊子。
五两银子,对如今的沈大山家来说,是一笔巨款。
王桂花听了男人打算,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还是当家的有主意。我这就去跟春桃说。”
村尾小院,沈清辞正在打扫。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墙角她之前种的薄荷和紫苏已经长出一小片,绿油油的惹人喜爱。张婶和李嫂手脚麻利,打水擦洗,不多时屋里屋外便焕然一新。
“姑娘,你这院子挺好。”张婶擦了把汗,“就是缺个井,打水得去村口。”
“我正打算请人打口井。”沈清辞盘算着,“以后种草药需要大量用水,不能总去挑。”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怯生生的声音:“清、清辞姐在吗?”
沈清辞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打补丁的灰布衣裙的少女站在门口,约莫十三四岁,瘦瘦小小的,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是沈春桃,王桂花的小女儿。
“春桃?”沈清辞有些意外,“有事吗?”
沈春桃抬起头,脸涨得通红,声音细如蚊蚋:“我、我听娘说……你这儿招工。我、我想来……”
沈清辞打量着她。记忆中,这个堂妹性子懦弱,在家里是个透明人,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却连口饱饭都难吃上。王桂花重男轻女,对这个女儿向来不上心。
“春桃,这活儿可能要上山,风吹日晒的,你能行吗?”沈清辞语气温和。
“我能!”沈春桃猛地抬头,眼里有急切的光,“我什么活儿都能干!清辞姐,我、我不要十五文,十文就行……不,八文也行!”
沈清辞心里一软。她想起原主也曾这样小心翼翼求生存。
“工钱该多少是多少。”她柔声道,“不过我得先说清楚,我这儿的规矩是:干活要踏实,手脚要干净,该学的要用心学。你若能做到,明日辰时就过来。”
沈春桃眼睛亮了,连连点头:“我能!我一定好好干!”
送走沈春桃,张婶凑过来小声说:“姑娘,这丫头是她婶娘家的,你就不怕……”
“怕什么?”沈清辞淡笑,“是人是鬼,试试就知道了。若她真心想学,我教她一门手艺,也算给原主积德。若她存了别的心思——”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锐光,“我自有办法。”
午后,沈清辞带着张婶李嫂上了荒山。
这山头确实偏僻,荆棘丛生,但土质摸上去湿润松软,空气里弥漫着腐殖质的味道。她拨开一片灌木,眼睛一亮——
“这是……黄精?”她蹲下身,小心扒开泥土,露出底下肥厚的根茎,形如生姜,表皮淡黄。
“姑娘认得?”李嫂好奇。
“嗯,这可是好东西。”沈清辞欣喜道,“补气养阴,健脾润肺,药食两用。这片长得不错,可以移栽到整理好的地块去。”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北坡背阴处,苔藓密布,几株七叶一枝花静静生长——这是重楼,清热解毒的良药。东侧稍向阳,有几丛叶片呈心形的植物,是鱼腥草。
这座荒山,简直就是个野生药圃!
“张婶李嫂,咱们今天先简单清理出一条路,标记出这些已有的药材。”沈清辞卷起袖子,“明天招了人,再分区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