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周记那些药,以次充好不是一天两天了……”
沈清辞与萧执对视一眼,低头喝茶。
又听一人道:“不过周记背后那位,怕是没这么容易倒。我有个亲戚在衙门当差,说周茂才在牢里嚷嚷,说他上头有人,迟早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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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头?能有多上?”
“这就不清楚了。反正……府城那边,最近也不太平。”
沈清辞竖起耳朵。
“杏林会知道吧?明日开始。可我听回春堂的伙计说,今年这会,怕是要出幺蛾子。”
“怎么说?”
“有人放话,要当众挑战回春堂赵东家的医术,输了就摘招牌!”
“嚯!谁这么大胆?”
“不清楚,说是南边来的,姓孙,自称‘妙手神医’,专治疑难杂症。已经在府城治好了几个富贵人家的怪病,名声大噪。”
沈清辞心头一动,看向萧执。萧执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那几个行商又聊了些别的,无非是药材行情、天气收成。吃过馒头,便结账赶路了。
沈清辞低声道:“那个姓孙的……”
“来者不善。”萧执放下茶钱,“赵东家是林老先生的至交,医术在府城数一数二。敢当众挑战,必有所恃。”
“会是……冲我来的吗?”沈清辞问出最担心的问题。
萧执看她一眼:“未必。但若真是冲你,也无需怕。医术之争,靠的是真本事。”
话虽如此,沈清辞还是感到了压力。她虽得现代知识之利,但毕竟年轻,又无师承,在这种正式的杏林会上,恐怕难免遭人轻视。
重新上路后,她不再说话,闭目养神,脑中飞快复习着各类药材性状、配伍禁忌、常见病症的食疗方子。
萧执看着她微蹙的眉头,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沈清辞睁开眼。
“府城主要医馆、药行的资料,还有几位杏林名宿的履历、脾性。”萧执翻开册子,指着一页,“赵东家,赵怀仁,五十八岁,擅治伤寒、妇科。性子耿直,最厌虚言。”
又翻一页:“仁心堂,东家姓吴,与周记有姻亲。此人需当心。”
再翻:“杏林会往年流程、规矩,都记在这里。”
册子字迹工整,显然是精心准备。沈清辞一页页翻看,越看越心惊——这上面记录的不仅是明面上的信息,还有些隐秘之事:哪家医馆暗地里贩卖禁药,哪家与官府勾结,哪家曾出过医疗事故被压下……
“你……”她抬头看他,“这些是怎么查到的?”
“我自有渠道。”萧执合上册子,“你记着便是。到了府城,少说多看,若有人挑衅,不必立刻回应。”
沈清辞握紧册子,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又夹杂着说不清的忧虑——他越是这样周全地护着她,她越觉得,自己正一步步踏入某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申时末,马车终于驶入府城地界。
远远便望见巍峨的城墙,比县城高出一倍不止,城楼上旌旗招展,守城兵士甲胄鲜明。城门处车马排队,行人如织,喧闹声隔着车厢都能听见。
老陈亮出济世堂的牌子,守门士兵略一查验便放行了。
一进城,繁华扑面而来。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可容四辆马车并行,两旁店铺鳞次栉比:绸缎庄、酒楼、茶肆、银楼、书坊……幌子在秋风中招展。小贩沿街叫卖,卖糖人的、吹糖画的、捏面人的,引得孩童围聚。空气中混杂着食物香气、脂粉香、药材香,还有马粪和尘土的味道——这是活生生的、热气腾腾的人间。
沈清辞掀开车帘,看得目不转睛。这才是真正的古代都市,与县城的质朴截然不同。
马车穿过主街,拐进一条稍静的巷子,在一处青砖灰瓦的宅院前停下。门楣上挂着匾额:回春堂。
早有伙计在门口等候,见马车停下,连忙上前:“可是济世堂林东家引荐的沈姑娘?”
沈清辞下车:“正是。”
“东家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宅院是典型的前店后宅格局。穿过前堂药铺——比济世堂更大,抓药的客人排着队,伙计们忙而不乱——便到了后院。
院中植着几株桂花,正值花期,甜香扑鼻。正房廊下站着位老者,身材清瘦,穿着藏青色直裰,山羊须,眼神锐利。
“晚辈沈清辞,见过赵东家。”沈清辞福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