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搬家了吗?”
陈野按在后备箱开关上的手一顿:“看到有合适的就买了,毕竟。。。。。。我很久没有这么正式地见长辈了,而且他们对我来说,也都是很重要的人。”
江澜扫视一圈车内精心挑选的礼物,除了各式精致年货与点心水果,每个家庭成员,又单独备了不同的见面礼。
甚至连父母养的那两只小猫,他还买了一大箱的罐头和猫零食,只怕是这一年就能给那两只尖嘴猴腮的猫养成行走的煤气罐子。
江澜把几只礼盒的提绳捋顺,转身看向陈野:“你的年底绩效和奖金,是不是全在这里了?”
“。。。。。。。应该。。。。。。不止。”陈野关上后备箱,小声说道。
两人经济上虽然各自独立,但江澜也还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肉疼。
自从确定了这事以后,陈野向他旁敲侧击地打探了不少家里人的喜好,江澜只知他办事周全,却没想到会细致到如此地步。
“他们喜欢,钱就花得值。”陈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拉过他的手,锁车上楼。
“肯定喜欢的,放心。”江澜拉着他进屋,“他们早就认准了,把你当作一家人的,我明白的你的心意,我只是——”
“嗯?”陈野站在玄关,按下廊灯的开关。
江澜换好拖鞋,转过身,轻轻捧住他的脸:
“不想你那么累,自家人其实不用搞这么郑重的。”
陈野握住他刚进屋时微凉的指尖,认真说道:“知道叔叔阿姨的好意,即使是一家人,再熟悉也要被好好地、认真对待。”
除夕当天,陈野在天色将亮未亮时就睁开了眼。
江澜在他身侧,睡得正沉,一只胳膊还搭在他腰间。
陈野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太阳穴隐隐作痛,耳朵里回荡着睡眠不足导致的细微嗡鸣。
他挣扎了一会儿,却还是没有一丝困意,索性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掩上卧室门,悄悄收拾起家务来。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是紧张还是什么,以前办案的时候压力那么大也不会这样,开庭前一晚也没失眠,如今大过年的,没了工作的压力,反而睡不好觉。
等江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却只摸到一片空荡荡的床铺,连被子里的余温都已经消散干净了。
他慢慢走出卧室,才看到一个已经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却莫名透着一丝紧绷感的家,连沙发抱枕的流苏都捋的笔直。
不久前他们一起选的装饰物都已经被陈野贴到了相应的位置,阳台那捧红色澳梅和银柳已经插进了白瓷瓶里,剪掉了多余的枝叶。
冰箱江澜囤的饮品,已经被陈野取出一盒放在料理台上,等着自然回温。
“陈野。”江澜靠在厨房门边,声音还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陈野转过身,手里还拿着块抹布,江澜走上前去,拉着他陷进沙发里,一条腿自然而然地架到他膝上,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点紧张?”江澜实在很难想象,遇险时沉稳救援的陈警官也好,作为辩护人言辞锐利的陈律师也罢,也会因为除夕夜见家长,紧张焦虑地早早起床,怒干所有家务,把家里的地板擦得反光。
陈野沉默了几秒,轻轻捏了捏江澜搭在自己膝上的小腿,随即像任命一般,往后倒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天花板,缓慢地点了点头。
“放宽心,他们都很喜欢你。”江澜盯着他瘫在沙发上的样子失笑,只怕陈野已经开始脑补各种狗血情节。
而陈野确实脑补过各种可能的画面。
以前在基层那些年,他见过太多比小说情节更狗血的现实。
家庭矛盾里双方歇斯底里的争吵、调解室里砸碎的杯子、撕碎了又重新打的调解协议书。。。。。一些画面不合时宜地涌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
陈野有时候真恨自己记忆里太好,怎么有的处警现场都过了几年,却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陈野。”江澜看他坐立难安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打断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嗯?”陈野抬眼,呆呆地看向他。
“长痛不如短痛,要不我们一会儿早点过去吧。”江澜认真地盯着他,“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江澜心说与其让他在这里,如坐针毡地脑补各种狗血剧情,还不如早点带他回家,早点和家人见了面,心里也都能踏实了。
临出门前,陈野在卫生间捯饬了很久。
江澜斜歪着靠在沙发上,看着陈野在镜子前,连头发丝都抓了个型出来。
“已经够有型了,不能再帅了。”江澜一局游戏打完,慢悠悠地起身凑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看着镜子里的人,“再帅下去我妈要不放心了。”
江澜拉着陈野的胳膊转身,抬手给他理了下衣领,指尖划过剪裁妥帖的布料,甚至能感觉到他微微紧绷的肌肉,又轻轻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
“你再捯饬下去,一会儿到了我爸妈那,我该控制不住老想亲你了。”江澜捧着他的脸,盯着他认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