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还在睡,侧脸陷进枕头里。
陈野小心地躺回去,猫也跳到被子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好,属于小猫的呼噜声渐渐响起。
江澜则是被脸上毛茸茸的触感弄醒的。
他一睁眼,入目便是两只猫的脸,还有湿漉漉的粉鼻子,而陈野在旁边侧躺着,撑着脑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江澜一脸懵地清了清嗓子,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俩怎么进来的?”
“他俩早上来扒门,阿姨让带进来的。”陈野挠了挠猫的脑袋顶,“陪你睡回笼觉。”
江澜笑起来,伸手把小猫搂进被子里揉了揉:“怎么好像跟你生了这两只一样?”
撸了好一会儿猫,彻底清醒了,江澜才下床洗漱。
距离吃饭还早,他便在卧室里拉着陈野,“围观”起了自己的少年时代。
玻璃柜里,十多年前的日系卡片机、冲洗出来又精心装裱的风光作品、上学时看的旧小说依次排开,下面一层则是各种比赛的奖状和证书,有几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泛黄。。。。。。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江澜的旧照片。
中学时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文艺汇演后台定妆的合照、西南某雪山下与刻着海拔高度的岩石的合影、大学毕业时在校门口穿着学士服抱着花的照片。。。。。。
一点一点,渐渐拼凑出一个陈野未曾参与过的、更年轻的、更具少年意气的江澜。
陈野看着这些,心里某个地方更加柔软。
他的爱人始终如此,活得热烈而坦荡。
白天过得说快也快,晚上吃过饭,江女士也不打算再留他们继续挤小床。
临出门前,往两人手里各塞了一个沉甸甸的购物袋,里面装满水果零食。
“下次来不许买东西了啊,这些你俩拿回去吃,晚上开车慢点。”
车子驶出小区,却没直接往家的方向开,倒是奔着武定门去。
换做是平常日子,江澜绝对不会带陈野来这边。
但每年过年时,白鹭洲的灯会,老门东的花灯都很出彩,便想拉陈野过来凑个热闹,正好陈野来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来过这里。
陈野对他的想法和提议一向有求必应,江澜才说要不要去逛逛,他下一秒就开始切导航路线,准备找停车的地方。
两人怕堵,最终把车子放在两站地铁之外的商场,年初一的夜里,景区人潮如织。
老门东的牌坊上挂了花灯,青石板路两侧的树上也挂满了各式灯笼,树干上还缠了灯串。
两旁小巷深处,各式花灯从游人头顶相连,展翼的凤凰、潜游的锦鲤、盛放的梅花。。。。。。游人从花灯下面过,一抬头,像入了一场金陵的旧梦。
江澜拉着陈野,跟着人群慢慢走,又穿过一道拱门,随即两个人又都停住了脚步。
眼前是一棵格外高大的垂柳,冬日里,柳叶已经落得差不多了,仅存的叶片泛着黄绿,枝条上挂了无数花灯。
红黄相间的灯笼连成串,密密麻麻自树顶端一直垂到底。
细看花灯上还绘了图案和诗文,灯笼如树叶一般。
周围人多,江澜挎着陈野的胳膊,和他紧挨在一起,眼睛被花灯映照的格外明亮。
夜风吹过,灯串轻轻晃动,花灯如垂柳的枝条一般,也跟着摇曳。
身旁游人皆举起手机拍照记录,惊叹、笑声、快门声,皆混在夜色里。
陈野垂眸,却只看得见江澜。
夜风扫过江澜额头的碎发,花灯的暖光落进他眼睛里,江澜仰头看灯,手还拉着陈野一起。
陈野忽然想起白天时,在卧室里看到的那些照片与旧物。
少年时的江澜在镜头前笑得毫无阴霾,眼里有着和此刻一样明亮的光。
原来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他的爱人一直如此,生动、鲜活,热烈而明媚。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了贴江澜微凉的额头,呼吸间是冬夜里清冽的空气,和怀中人身上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新年快乐。”声音只有彼此能听见。
江澜在羽绒服口袋里捏了捏陈野的手掌,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