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疏明怀着巨大的疑问动弹不得,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也不再想见纪程,但转眼到了暑假,他们又无可避免地聚到一起。
“我们得来一次毕业旅行。”周朗星说。
周疏明提醒他:“我们开学大四。”
“我知道啊,我又不傻。”周朗星理直气壮,“但大四忙啊,实习、论文、找工作,等真正毕业那会儿,我们肯定都天涯海角各忙各的了,到那时候再想凑齐一起出去玩,估计得看缘分了。”
纪程靠在书桌前,笑了一声:“说得好像你多重感情似的。”
“本来就是好吧!”周朗星煞有介事地叹气,“主要是我想多留点跟你们一起的回忆。”
纪程毫不留情地揭穿他:“我看你就是想跟小臧出去玩吧。”
“能不能别拆我台。”周朗星哼哼两声,“反正你们俩非去不可。”
周疏明没说话,低头玩着消消乐,过了一会儿才抬头问:“去哪儿?”
周朗星挤眉弄眼:“你想看园林吗哥?”。
周疏明叹了口气:“南方现在太热了。”
“咱去个四五天就回来。”周朗星见周疏明没什么反应,又使出他的惯用手段,摇晃着周疏明的胳膊,“去嘛哥。”
周朗星总是能这么恬不知耻地干出一些幼稚的事情,尽管活了二十多年,尽管周疏明自诩稳重,但不得不承认他仍然对周朗星的这一套伎俩没什么招架之力。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拥有周朗星这样的厚脸皮呢?做起事情来会轻松许多吗?不过这也只是单纯地想想而已,因为假使周疏明重活一世,他也并不能保证自己能变成弟弟这副样子,而且他也并不打算变成周朗星。
纪程在一旁看着这莫名其妙的兄弟俩笑得直不起腰来:“去吧疏明,就当放松了。”
最后周疏明还是妥协了。
下了飞机,他们选中市区临商业街的一家酒店,地段很好,出门就有很多景点可以逛。前台问要订几间房,周疏明说:“三间。”
周朗星立刻不满:“为什么三间啊,就算分开住那也是四间吧。”
纪程递过身份证,懒洋洋地说:“我和你哥一间,你自己住去。”
“什么!你们又排挤我啊!”周朗星不服气地嚷嚷道。
臧可笑得眼睛弯起来:“没关系的疏明哥,我和朗星一间就可以。”
他们放好行李,午饭顺便在楼下的一家小餐馆吃,这里的饭菜偏甜,周疏明不太习惯,纪程倒是吃得挺香,还顺手把他的碗推过来,说:“你尝尝我这个蟹黄面。”
“你自己吃吧,”周疏明看着他,“不够的话我再买一份。”
“你不饿吗?看你都没怎么动筷子。”纪程问。
周疏明实话实说:“有点甜,吃不习惯。”
“那明天找个川菜馆吃。”纪程笑眯眯地说。
周朗星无意间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非常愤怒地谴责他们:“你们有毛病啊!来江南吃什么川菜!”
之后几天他们几乎把能去的景点都逛了个遍,白天看园林、老街,晚上沿着河边散步,臧可和周朗星总是走在前面,纪程和周疏明并排在后。纪程仍然喜欢拍照,左拍拍右拍拍,偶尔把镜头对准周疏明,让他笑一个。
周疏明还是不擅长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只能重蹈覆辙,再次露出做牙科检查时的表情。
很快到了返程的日子,离开前一晚,周疏明正收拾着行李,忽然听见有人咚咚地敲门,随后周朗星拎着一袋酒闯进了他们的房间:“可可睡着了,我来找你们喝酒。”
“总算想起我们了。”周疏明说。
“我这不是怕你们无聊嘛。”周朗星笑嘻嘻地拉开易拉罐环,啵地一声,泡沫滋滋往外冒。
周疏明本来就不太能喝,只意思着喝了两罐,纪程倒是陪着周朗星灌了不少。周朗星后来又嫌啤酒没劲,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瓶洋酒,两人左一口右一口地混着喝,没多久就开始醉得扯闲话,从高中讲到大学,又从大学讲到未来。
喝到最后,两个人神智都不太清醒了,周朗星开始抱着纪程痛哭流涕:“兄弟,我真舍不得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