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黄昏,那株草忽然开花了。
很小。很淡。琉璃色的花瓣,在夕阳中几乎透明。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他们盯着那朵花,看着它缓缓绽放,看着那透明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
然后,花瓣上浮现出了图案。
不是叶片的星图纹路。是更直接的东西——
一个模糊的人形。
很小。很淡。几乎看不清轮廓。
但那是人形。
是一个人的形状。
觉痛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人形在花瓣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慢慢变化,变成另一个形状。再变,再变,再变——
一连七个人形。
七种不同的姿态。
有的在劳作。有的在祈祷。有的在抬头望天。有的在伸手抚摸什么。
第七个人形,是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
她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姿态温柔得像一尊雕塑。
觉痛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哭。只是看着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心里就涌出无数说不清的、酸涩的、柔软的东西。
止水依旧没有动。但她的手,轻轻覆在觉痛的手背上。
很轻。很凉。
但觉痛觉得,那是他这辈子感受到的,最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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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朵花上的第七个人形,停留了很久很久。
久到太阳彻底沉下去,久到暮色笼罩大地。
然后,它缓缓消失了。
花瓣轻轻合拢,如同睡去。
觉痛坐在那里,泪流满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止水轻声说:
“它在谢谢你。”
觉痛哽咽着:“谢什么?”
“谢谢你陪它等了一百多周。”止水顿了顿,“也谢谢你,为它哭。”
勤耕在试验田里,也哭了。
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蹲在那株有着星图纹路的矮小植物旁边,看着叶片上流转的图案,终于读懂了第一个完整的故事。
那是一个关于“光”的故事。
一个文明的诞生,是因为“光”。它们崇拜光,信仰光,把光当作一切美好的源头。它们在光的照耀下建造城市,培育作物,繁衍后代。它们以为光会永远照耀它们。
然后光消失了。
不是熄灭。是被遮住了。被某种更黑暗的东西遮住了。
它们等了很久。等了很久很久。等得城市荒芜,等得田地干涸,等得人们开始怀疑,光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最后,黑暗来了。
吞噬了一切。
但在被吞噬的最后一刻,它们没有咒骂光。没有诅咒那个抛弃了它们的东西。
它们只是抬起头,望着那片曾经有光的天空,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勤耕读懂了那句话。
他说不出来。只是在心里,把那句话反复念了几遍。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那株矮小的植物,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