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怎么一封羽信都没寄来,呵。”
担忧多年的事还是发生了,他算无遗漏,予她监国之便,也设下几重禁锢,禁军统领拿着十二道军令,只要她有任何一点异动,即可被就地诛杀。
只是她还是篡位成功了,不知是他只在最后一道才写了“诛杀”两字,还是军中有叛徒。
抬手抹净侧脸的血,几分钻心之痛,他反而笑起来,
“怎么不呢。”
他起身抬步,一把拉开营帐遮挡的红布,飘飘扬扬的雪花落进来,江河壮阔,圆月亮着。
视线落在几十里外的狼烟,心痛也拦不住他的铁骑。
副将传来军医,担忧地跟在他两旁。
谁不知道他们统帅生平最信任那人,谁想到竟然背叛得那么彻底。他们前线厮杀,后面拖着后腿,如若断了粮草,可真是会一招不慎,全盘皆输。
那个叛徒心实在是太狠了些。
还好他们统帅不是吃素的,谋略胆识一样不差。
副将思量间恍然看见他们的统帅脸畔滑过一行泪,风雪沾染飘飘扬扬落在他发间。
副将大骇。
“统帅您…”
陆晏咬牙切齿回身,“拿纸笔来!”
用着与她一样的徽墨,浸染雪水的黑汁散出淡淡幽香,笔走龙蛇,写下一行字,
“奸臣李清琛收押在案,活着受审。伤其发肤者格杀勿论。”
冷白的指骨几下折起来,塞进信筒系绑在鹰隼的脚上。以最高规格的军报速传入几千里外的京城。
“告诉他们,李清琛的项上人头只能由本帅来取。”
“臣下遵命。”
遵、命。他们君臣十年,她说过多少句了,压根数不清。
熟悉的话此时像刺一样,扎在心里。陆晏在理智上已经想李清琛死千万遍了。
但违背理智的本能让他泪流,他觉得其实是自己背叛了自己。才能如此一遍又一遍打自己的脸。事到如今还是想见她最后一面。
听她亲口说后悔,说对不起他。
罢了,他只当是她太久没见他,失心疯了。
又过了两天一夜,最后几十里已经被缩近于无,只要攻过这道关卡,大凉便名存实亡。
夏尔那个宵小,挣扎了那么久,也该伏诛了。
“急报急报!”
信使小兵招摇着京城来的军报,消息镶着金边。
黑黝的手高举着,急冲入总帐中。
没什么消息比李清琛谋权篡位还糟糕的了。陆晏提前下了军令,也不可能是李清琛的死讯。她不敢。
“统帅神武,总攻只差最后一关便大获全胜,属下们提前庆祝胜利了”
陆晏扯了下唇角,很快又成一条直线,“不可大意轻敌。”
说是这样,冷白的大手一挥,还是大大犒赏了三军。
连营成片的千里军营弥漫着欢愉的气氛。
这个不起眼的小卒带来了颠覆一切的消息,带走了统帅,让连绵驻扎的营帐连根拔起,人马嘶鸣,咒骂吵嚷成一片,黄沙草壤飞溅。
“叛臣李清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