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看着她攥出血的掌心眯起了眼睛,“你再说一遍?”
李清琛气极,小孩这个年纪是不能激的,越激越叛逆。
她以为自己能蒙混,将紧攥的拳默不作声藏于身后,转而说起她去书院的事来。
她恢复精力,绘声绘色地向他分享自己身上发生的趣事,只是说到冯元时刹住车,跳过讲下一段。
可陆晏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他沉着脸,“你说你不要。”
她沉默了。
就这么一点小事,她逃不过。掌心摊开,他不顾血迹当着她的面牵住,紧扣。
交叠的手像某种预示,她和他注定善终不了,每一次接触都有血的代价。
“没有。”李清琛最后低着头,露出雪白的脖颈。
临走前,陆晏让她把书袋提着,晚上回清元巷找他,不用再来元春酒楼。她要安分守己,不许怠懒课业。
还有不要和冯元有牵扯。他的眼线都盯着她呢。有情况叶文第一个冲进去掐断她脖颈的那种。
李清琛听着叮嘱,打开翻着自己的书袋,《杂文闲注》和前天课业都叠放得整齐,还有可随意写不断墨的西凉笔。
新奇玩意儿,她拿起来按了一下,便出墨,再按一下,就没墨。
李清琛认真的再理好书袋,陆晏也在认真的打量她。
很快和叶文说了什么,之后很轻松地说,“我给你寻个不错的家族,你当他们养女。就冯家吧,今天谈好,明天认亲。”
“把她原来的衣服都扔了。”他又对着文竹说。
粗衣粗布,摸着实在硌手。他已然从里到外给她准备好了绸衣细布、发饰衣冠与皂靴细袜。衬她的细皮嫩肉。
“……”
李清琛低着头,盯着脚尖往外走。陆晏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又叫住她。
“拿画笔来。”他的手边很快放好了一应妆发用具。
只是现在只用了简单的肤色脂粉,在她颈侧的痕迹上涂盖着,掩盖好后,他退远又看了一眼她的脸。
“走吧”,他勉强满意,同时又说,“早点回来。”
李清琛像得了敕令,立马转身就走。
刚出门她就被塞进了马车里,不用自己双腿走过去。
这一切的改变在小孩眼中都在挑战着原来的认知。
小姑娘低着头,沉默地拎着书袋走。
这个时候正是夫子们讲学的间隙,学生们可以休息。她从一辆扎眼的华盖上下来,沉默不语,一副自尊心受挫的样子很快传开了。
——李清琛被包养了。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闹得全书院都知道了。冯少爷昨天还和她一块拉扯不清呢,估计就是冯元干的。
这是不知情的乙丙丁班知道的。但知道些内情的甲班就不一样了,冯元意志消沉,已经半天没搭理过人了。
一看就是被人横刀夺爱。对方的实力竟然在四世家之一的冯家之上,着实恐怖。
有人猜测是京兆王家,就悄悄打听是不是王元朝干的。但这个纨绔最近全身上下都是伤,也不知道和谁打的架,看状态也不像抱得美人归的样子。
怀疑来怀疑去,没个定论。
等到焕然一新的李清琛拎着书袋走进学堂时,学生们像锅沸腾的热水,快要顶飞屋顶。
“李清琛。”冯元满脸的委屈,眼眶发红。站起身来望向她。
只单纯喊她的名字,像小狗耷拉着尾巴,遇到抛弃自己的主人时,没有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李清琛毫不怀疑,如果现在自己唤一声他的名字,他会毫不犹豫放下一切,过来拥住她。会像小狗呜咽一声。
甲班这锅沸腾的水很快被压下去,盖上盖子,一时众人屏息,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徘徊。
“我和你没关系了,分开你不懂吗?”
李清琛低着头走到中后排,把书袋甩在座位上。拉开凳子,准备把自己的课业拿出来。铺平展好后,下意识往后一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