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布料见底的时候,乔建峰没再拿下一批。
闲言碎语早就起来了。
巷子里的阿姨们明里暗里打听,布头是哪儿进的,能不能帮忙牵个线,还有人说想从他们这儿拿货去卖。
乔一成应付了几回,越来越吃力。
最后他们商量了个统一话术,乔叔为了给闺女缝娃娃,托香江的朋友从那边纺织厂收的碎布头,就这些,卖完没了。
话递出去,果然消停了不少。
香江那边的东西,普通人摸不着门路,再问也没用。
瑾瑜数了数自己的小金库,净赚一千一百块。
乔一成手里也攒了三百多。
对这个年代的半大孩子来说,是笔不小的数目。
从那以后,每年寒暑假,瑾瑜都会拿两包布料出来。
乔建峰托关系给他们弄了个杂货铺的执照,挂在家里。
说是杂货铺,其实一年就开四个月,寒暑假一过就关门。
日子就这么晃晃悠悠过了四年。
瑾瑜六岁了。
乔建峰这几年没闲着。
他捣鼓出个太阳能蓄电池技术,跟电子厂签了协议,技术入股,现在已经是厂里的股东了。
八二年,他在离纱帽巷二十分钟脚程的地方,买了栋小洋楼。
搬家那天,几个孩子帮着一块儿收拾。
乔一成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栋两层小楼,没吭声。
搬家前,乔建峰找他聊了一次。
“纱帽巷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乔建峰说,“你马上要考高中了,得有个安静地方学习。一个月八块钱,租给你,成不成?”
乔一成愣了半天,最后点了点头。
他知道乔叔是在帮他。一个月八块钱,跟白给差不多。
从那以后,乔一成、二强和七七就搬到了瑾瑜家住。
吃饭回隔壁,睡觉、学习、干活,都在这边。
乔一成有了自己的屋子,晚上能安安静静看书到半夜。
乔祖望知道这事,了好大一通脾气。
“有钱没处花是吧?租房子给外人也不给亲爹?”
乔一成当时正在隔壁吃饭,听了这话,放下筷子,抬头看他:“又没花你的钱。”
乔祖望被噎得说不出话,骂骂咧咧走了。
今年乔一成高三即将要考大学了。
瑾瑜和七七也六岁,该上小学。
九月份开学,瑾瑜和七七一块儿进了珠江路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