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年端的是花雕,方运端的是茶。
酒杯碰在一起,出清脆的声响。
陈景然站起来,举起杯说:“方兄,王兄,恭喜!”
几个人又碰了一杯。王启年放下酒杯,忽然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林焱和陈景然面前。
“林兄,陈兄,”王启年说,“我王启年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读书不如你们,写文章也不如你们。但我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交了你们这几个朋友。你们寄回来的笔记,我跟方兄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那些书都快被我们翻烂了。没有你们,我跟方兄这次不一定能考上。”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咧着嘴又笑了,“别的我也不会说。这杯酒,我敬你们。”
方运也站起来,走到林焱面前,说:“林兄,你的恩情,我心里一直记着。陈兄的也是,我方运都记着”
林焱看着他们两个,心里头像被温水泡着一样暖。
他端起酒杯,说:“咱们是兄弟。当年在书院,咱们四个人一起读书一起吃饭一起熬夜。现在咱们四个又在一起了。来,干了!”
陈景然也端起酒杯:“都是兄弟不说这些,干!”
四个人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窗外桂花正开着,一阵风吹过来,那甜丝丝的香味飘满了屋子。
王启年坐下之后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
他讲书院里的事山长身体硬朗,每天还亲自给学子们讲经。
严夫子讲《春秋》还是一句一句慢慢念,念完了才讲。
周夫子讲策论讲到激动处还是爱拍桌子。
赵夫子算学课笑眯眯的。
刘师傅骑射课还是那么凶,骑射课跑圈跑得腿软。
他又讲方运怎么天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怎么劝都劝不住。
讲他自己怎么练策论,写了多少篇废稿,用掉了多少筐草纸。
讲方运写的策论被夫子夸,他自己写的漕运策论也被夫子夸实实在在、有了林焱的几分风采。
方运偶尔插一句,说王启年现在不怎么偷懒了,当天的策论不写完绝不睡觉,连最爱的话本子都收起来了。
陈景然听着,嘴角一直弯着,偶尔点一下头。
林焱靠在椅背上,听着王启年絮絮叨叨地讲那些书院里的旧事和备考时的酸甜苦辣,心里头又暖又满。
从晌午一直喝到傍晚,这顿饭才吃完。
王启年喝了不少花雕,脸喝得红扑扑的,说话声音比平时更大,被来福扶着去了西跨院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