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还在淌,烫得他衣襟红。
她却在痛极中,翅膀轻轻环住他脖子,像在求一丝庇护。
鸟儿感到身子一点点变冷,从腹部伤口蔓延开来,像寒风钻进羽根,体温虽高,却敌不过血流的冰凉。
越来越无力,翅膀垂落,青羽沾血,羽尖软软扫过他手臂,再无方才摇晃的喜悦。
她就这么…要死了?
她还没见到母亲……还没知晓真相……她还那么年轻,刚成年不久,林间月光下的歌声才唱了几遍……
“呜……疼……”
修羽呜咽着,疼痛让她脑子昏沉不清,泪水涌上黑白异色眸子,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贺安抱着她,手掌与她的翅膀一起颤抖着堵住伤口,急切呼唤她的名字
“修羽……修羽,坚持住……”
可她听不太清,疼痛渐麻木,取而代之的是解脱般的冷意。
她不再叫主人,声音无力却带着最后的倔强,像遗言般骂道
“你……禽兽……囚禁我……凌辱我……夺我处子……呜……我好蠢……那么信你……单纯又愚蠢……还没见到母亲……我不想死……不想死……”
骂着骂着,力气快耗尽,她尾羽无力垂下,根部细绒被血浸透,黏腻一片。解脱似的低喃
“可惜……我没当上母亲……一切……都结束了……”
随后,她只剩喃喃,声音细碎如风中残羽
“妈妈……妈妈……修羽好疼……好冷……呜呜呜……你到底在哪……我好想……好想……你……”
贺安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心如被剜下块肉,疼得他呼吸都乱。
这只鸟儿,他一直当玩物对待,剪她羽、毁她杖、凌辱她到浪叫喷潮、让她在公堂强忍娇吟……
为什么她受伤,自己却像丢了魂?
为什么看着她血染雪身,他就慌得手足无措?
……他爱上这可怜的鸟儿了?
那爱占有欲极强,像笼中之鸟,只能属于他一人。她的舞蹈、她的娇喘、她的泪水与媚态,全该献给他。
他慌乱跪地,取下腰间止血药粉,拼命往伤口撒,粉末混着鸟血,洇开白红一片。
他口中喃喃,声音低哑带颤
“你不能死……修羽……不能死……只有你……会主动为我献舞……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活着……”
他俯身抱紧她,唇贴她耳廓,告白如潮水涌出
“我爱你……修羽……我的小鸟……从你第一次哼那软乎乎的调子,从你慌乱叫我妻子……我就想把你永远锁在身边……我占有你……却被你占了心……别死……求你……”
修羽神智已不清,口中还在呢喃
“妈妈……我想妈妈了……”
可多了句,声音细弱如丝
“贺安……我好冷……好害怕……”
她翅膀竭尽全力抬起,青羽颤抖,羽尖沾血,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那触感温热却无力,像最后的告别。
随后,翅膀滑落,无力垂在身侧,羽尖砸地,溅起细小血珠。
她的眸子半阖,泪血混流,呼吸渐弱……渐弱……
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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