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堂一怔,随即低下头去,不敢再言。
拓跋濬冷笑一声,挥了挥手:“退下吧。”
“陛下——”
“退下。”
张明堂泪流满面,叩三次,踉跄退出。
暖阁中只剩下拓跋濬一人。
他挣扎着坐起身,从枕下暗格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瓶中只剩一粒丹药——那是华元化冒死托人送来的最后一粒“保命丹”,说是能暂时稳住心脉,争取时间。
他看着那粒丹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华元化被贺兰夫人软禁在祈福殿,名为“祈福”,实为软禁。那些人的手段,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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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丹药放回瓶中,贴身藏好。
然后,他抬起手,在案头堆积的奏疏中翻找。最终,他找到了一份特殊的折子——那是崔浩三日前密呈的,折中详细记载了鲜卑旧族、萨满教、地藏宗、五斗米教等各方势力近日在平城及其周边的活动情况。
折子末尾,崔浩以极其隐晦的笔法写道:“臣观天象,察地脉,见北辰晦暗,辅星带煞,紫微垣有异动。恐大变在即。”
大变在即。
拓跋濬看着这四个字,久久不语。
他知道崔浩在暗示什么。
那些暗中觊觎他皇位的人,那些与地藏宗、五斗米教勾结的势力,那些在北魏朝堂上潜伏多年的“老鼠”他们等的,就是他撑不住的那一刻。
而那一刻,或许就在月余之间。
他需要一个变数。
一个能让那些自以为稳操胜券的人,措手不及的变数。
一个能搅动这盘死局的奇兵。
他想起了一个名字——
王昕。
那个身负墨咒、却能在泰山绝境中死里逃生的年轻人。那个南朝人,那个所谓的琅琊阁门人,那个能让崔浩青眼有加、能让公孙长明咬牙切齿、能让陆嫣然那样清冷孤傲的女子为之牵挂的人。
他身后,隐藏着很多人。
这些人,这些势力,若能在关键时刻拧成一股绳,足以让任何野心家忌惮三分。
拓跋濬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来人。”
一名内侍无声入内。
“传崔浩,即刻入宫。”
片刻后,崔浩的身影出现在暖阁中。
拓跋濬靠在榻上,面色比方才更加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
“陛下深夜召臣,有何急务?”
拓跋濬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崔浩,良久,才缓缓道:“崔司徒,朕问你,那个‘王昕’,还活着吗?”
崔浩心头一震。他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臣不知。”崔浩斟酌着答道,“泰山事后,各方情报均显示他已死。但臣总觉得,那年轻人不该死得这么容易。”
拓跋濬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崔浩心中一动。
“朕也觉得,他不该死。”拓跋濬缓缓道,“所以朕赌他没死。”
崔浩瞳孔微缩。
“陛下之意是”
拓跋濬抬起手,从枕下取出一枚青铜令牌。
“朕要你找到他。”拓跋濬一字一句道,“找到之后,把这个给他。告诉他——”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