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地抓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是简尤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恭敬又冰冷的男人的声音。
“简先生您好。我是顾氏集团董事长顾淮安先生的私人律师。”
“我姓王。”
“现在我正式通知您。”
“顾淮安先生已于十分钟前因病抢救无效,去世了。”
“根据他生前立下的遗嘱,他将把他名下百分之五十的顾氏集团的股份,以及所有的不动产和现金,全部留给您。”
“请您明天下午三点准时到顾氏集团总部,办理遗产交接手续。”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简尤却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怔怔地愣在原地。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那个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男声,在无限循环地回响着。
顾淮安
那个给了他生命,却又从未尽过一天父亲责任的男人。
就这么死了?
还把他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自己?
简尤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很哑。
却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的世界,开始崩塌
顾淮安死了。
死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黄昏。
这个消息在整个a市的上流社会还是有一定的力度。
有人在惋惜,惋惜一个商业帝国的就此落幕。
有人在幸灾乐祸,等着看顾家那两个斗了半辈子的“私生子”,为了争夺遗产而上演一出狗血淋漓的兄弟阋墙戏码。
更有人在暗中蠢蠢欲动,准备趁着顾氏集团群龙无首之际,狠狠地咬上一口。
一时间,整个a市暗流涌动。
而这一切都跟简尤没有任何关系。
他把自己关在那个狭小破旧的房间里,整整一天一夜。
不吃,不喝,不睡。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是自己?
为什么那个男人在抛弃了他们母子俩二十多年之后,又要在临死前给他留下这么一个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的“礼物”?
他是在赎罪吗?
还是在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来提醒他那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身份?
简尤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想逃离这一切。
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充满了谎言和算计的世界。
第二天,下午三点。
简尤还是去了。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休闲装,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