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桂香的眼皮半阖着,声音轻得像纸片被风吹动:“肚子……没那么疼了。”
沈空青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腕脉。
脉搏细,但有了。
不是之前那种随时要断的细丝,是能感觉到一下一下在指腹底下顶的跳动。
呼吸频率,二十六,比刚进来时的三十二降了六个,没有皮疹,没有呕吐。
【跑跑:“药物已通过胃壁吸收,龙胆苦苷血药浓度开始爬升,水飞蓟宾正在肝细胞膜表面形成保护层……过敏介质未检测到释放,但她的肝脏信号太弱了,比赵小军服药时的反馈弱得多。”】
沈空青集中精神力,启动生命蓝图。
扈桂香的肝脏影像在意识海中展开——大片大片的黑区域,像被烧焦的炭,边缘还在往外蔓延,但度……慢下来了。
【肝脏(扈桂香)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好暖……但是……好累……撑不了多久……”】
沈空青的手指微微收紧。
四十分钟到了。
她松开手腕,站直身体,看了一眼监测数据——心率从之前的一百一十八降到了一百零四,血压没有异常波动。
第一剂观察期,通过。
“陈同志。”
陈德柱“噌”一下站起来,毛巾都掉了。
“你妻子的第一剂药没有急性不良反应,接下来每六小时一剂,连续服用七十二小时后抽血复查。”
陈德柱张着嘴,点头点得像捣蒜,嘴唇哆嗦了半天,蹦出两个字:“谢谢。”
“谢什么,指标降下来再说。”沈空青把扈桂香的监测表交给跟进来的小杨护士,“每两小时记录一次,任何异常立刻找我。”
小杨接过表,低声问了一句:“沈大夫,下午那批新病人到了怎么安排?”
沈空青看了她一眼。“几点到?”
“管院长说三点左右,一共二十三个。”
沈空青把药箱拎起来。“三楼的空病房还有几间?”
“七间,加上走廊尽头那个杂物间腾出来的话,八间。”
“不够。”
沈空青推门出去,走廊里的脚步声回响。
她下了楼,推开管建设的办公室门,管建设正对着一张床位分配表愁,桌上摊着三张纸,上面画满了各种箭头和圆圈。
“空青丫头,你来得正好,二十三个新病人,三楼塞不下,我在想把二楼东头那排小病房打通——”
“再说个更急的,你知道现在库房里号口服液的原料还剩多少?”
“我让后勤昨天盘过一次,水飞蓟……”他翻了翻桌上的纸,抽出一张清单,“水飞蓟存量四十二斤,龙胆草八十六斤,黄芪和甘草充足。”
“茵陈蒿……十九斤。”
沈空青看着他。
“我算了一上午这个账!二十三个新病人下午就到,你那个号配方一天吃四顿,这些病人要是全上了试药,茵陈蒿三天就见底!”
沈空青拿过清单,目光扫了一遍。
十个试药病人,每人每天四剂,每剂二十毫升口服液,按号配方的投料比,茵陈蒿是辅助提取中不可替代的一味药——它负责利湿退黄,跟龙胆苦苷的抗病毒作用形成上下游配合,缺了它,口服液的综合药效保留率会直接掉十五个百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