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
“我姓陈!”
“陈同志,你说的现成的药,我替你算一笔账。”沈空青看着他的眼睛,“你妻子转氨酶八百四,常规保肝药用到现在,指标没降反升,你可以去问吉主任,按这个趋势,还有多少天。”
陈德柱的脸涨红,嘴唇动了两下,没接上话。
“我尊重你的选择。”沈空青转身往门口走。
“等一下!”
隔壁床的老大爷撑着胳膊坐了起来,瘦骨嶙峋的手拍了一下床沿。
“沈大夫,我签!”
沈空青停住脚。
老大爷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叫周长根,烈属,我儿子四八年牺牲在淮海战场上。”
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几颗黄的牙。
“死都不怕,还怕吃药?”
沈空青走回去,从药箱里拿出一份新的同意书递给他。
“周大爷,风险我还是得给您讲——”
“不用讲。”周长根接过笔,在签名栏里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你这眼睛都熬红了,我还信不过你?”
沈空青收好同意书。
她转身往门外走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陈德柱。
什么都没说。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沈空青把十份签好的同意书数了一遍。
重症三人——赵小军、赵德、孙有粮。
中症四人。
轻症三人。
刚好十个。
【跑跑在她肩膀上蹲着,尾巴甩了两下:“那个姓陈的把同意书撕了,你脾气可真好。”】
沈空青把同意书装进文件袋里,没接这茬。
【跑跑:“他妻子的肝脏我扫过了,比赵小军好不了多少,再拖五天——”】
“她丈夫不签,我没有立场强来。”
沈空青拐进楼梯间,往下走了两步,停住。
楼梯口靠墙的位置站着一个人。
陈德柱。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背靠着墙,搪瓷缸还攥在手里。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陈德柱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唇抿了又松开。
“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