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远志解开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抬手摘下两边的肩章,“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接着他脱下军装外套,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肩章旁边。
“你们不是怀疑我女儿靠特权搞科研吗?我把这身皮脱了,接受你们调查。”
“我沈远志,接受调查。”
老爷子满头银,脊背挺直,粗糙的大手摘下下自己的将星肩章。
“我的肩章也在这里,你们要查沈家,今天就查个底朝天。”
高建平的嘴唇抖得说不出整句话。
纪组长硬着头皮上前:“沈司令,沈师长,这件事有误会——高建平同志的措辞确实不当,我们回去一定严肃处理——”
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不住的解释:“沈司令!我们真没这个意思!高建平他口无遮拦,他代表不了调查组!”
沈凌霄拉开椅子坐下:“他不代表调查组,他代表谁?代表你们药监局,还是代表卫生部?”
“误会?”沈远志转头看他,“你们的调查员当着人的面,说我女儿靠家里人镀金、抢科研成果,这叫误会?”
纪组长张了张嘴。
“沈师长,我们是按程序——”
“按程序?”
“按什么程序要把一个现役司令员的名字拿出来搞关联暗示?你们药品管理局什么时候有权力审查军区长了?”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门又被推开了。
政治部的两个干事走进来,领头的是政治部主任老赵,六十出头,跟沈凌霄打过不少年交道。
“长——”
“老赵,你来得正好。”沈凌霄指了指高建平,“这位调查员说我孙女靠沈家的关系在总院镀金,你帮我查查,我什么时候给总院打过招呼。”
老赵扫了高建平一眼,高建平恨不得把整个人缩进椅子缝里。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周白芷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后面跟着苏合香。
她一眼就看见坐在角落里写记录的沈空青。
周白芷快步走过去。
她一把抓起女儿的手,触手冰凉。
再看女儿眼底的青黑和瘦削的下巴,周白芷眼眶全红了。
“你这孩子!忙到两天吃了一碗面,就在这给他们审?”
她转身面对调查组:“这孩子在实验室住了十来天,饭是我和她外婆端进去逼着吃的,重症病人的命是她不眠不休拉回来的。”
“这孩子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因为沈家的关系开口要过任何东西,卫生部要审批,她就老老实实补材料;为难她提条意见,她就逐条回复。”
“她被为难的时候,一个字都没给家里抱怨过。”
她指着纪组长的鼻子。
“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喝着茶看两页纸,就敢给她扣屎盆子?”
“小纪,你是季远征带出来的学生吧?”
纪组长浑身一僵,赶紧低头弯腰。
“苏老,是我,我在季老师手下。”
“季远征前几天刚看完这些数据,他没查出问题,你来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