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人。”苏云裳忽然抬眼,“刑部老尚书——李崇远。他为官三十余载,刚正不阿,曾因弹劾皇亲被贬,却从未低头。他是唯一可能的人选。”
子轩沉默片刻,缓缓道:“可若他不肯信我们?或……早已被收买?”
“我赌他还有良知。”苏云裳声音轻却如铁,“若连这点光都熄了,这世道,就真没救了。”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破屋中,两人低语商议,将证据分门别类,列出清单,标注关键节点。苏云裳甚至用炭笔绘出密道地图,标注机关与守卫布防,以备不时之需。
天边终于泛起鱼肚白,晨光如薄纱洒入屋内,驱散了寒意。两人站起身,活动僵硬的肢体,彼此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已生。
苏云裳将文件层层包裹,用油布密封,藏入贴身暗袋。她换上男装,束戴巾,眉目清朗,俨然一介书生。落魄书生则将短剑藏于袖中,虽伤痕累累,眼神却如鹰隼。
他们悄然离开破屋,隐入晨雾弥漫的街巷。
而此时,皇宫深处。
皇室宗亲在密殿中来回疾走,面色铁青,手中茶盏“啪”地砸碎在地:“跑了?两个蝼蚁也敢从我眼皮底下逃脱?证据呢?证据可追回来了?!”
沈之遥立于殿心,神色阴沉如水:“尚未。但已下令封锁城门,全城搜捕。那书生重伤,苏云裳孤身一人,走不远。”
“孤身?”宗亲冷笑,“你忘了她身边那个书呆子?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让她出事。他们定会找人求助——盯紧朝中所有与他们有过接触的官员,尤其是……李崇远。”
沈之遥眸光一冷,低声道:“我已派人暗中监视李府。只要他们敢去,便是自投罗网。”
“好。”宗亲狞笑,“我要让他们知道,与我为敌,终将粉身碎骨。”
——
城南,李府。
苏云裳叩响门环,三声,不急不缓。
门开一线,家丁探头,目光在她与身后的“书生”之间游移。苏云裳拱手,声音沉稳:“在下有要事求见李大人,事关社稷安危,望通传。”
家丁见她气度不凡,不似寻常,略一迟疑:“稍候。”
片刻后,厅堂。
李崇远端坐主位,须皆白,却目光如炬。他打量二人,声音沉缓:“何事,竟敢言社稷?”
苏云裳上前一步,躬身一礼:“晚辈苏云裳,与这位兄长,冒死取得皇室宗亲与沈之遥勾结谋逆之证,恳请大人主持公道,救万民于水火。”
老臣眉峰微动,未语,只伸手:“拿来。”
苏云裳迟疑一瞬,落魄书生轻轻碰了碰她手臂,极轻地摇头,又极轻地点了点头。
她咬牙,取出油布包裹,双手奉上。
李崇远展开细看,一页,再一页。厅堂寂静如死,唯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他脸色由沉凝转为铁青,最终长叹一声,将册子合上,目光如电:“你们可知,呈递此物,可能明日便暴尸街头?”
“知道。”苏云裳声音平静,“但我们更知,若不呈递,他日山河破碎,百姓流离,那才是真正的尸横遍野。”
老臣久久不语,终是闭目颔:“证据我收下了。三日内,若无消息,你们自行远走高飞。”
“多谢大人。”两人齐声行礼。
转身离去时,苏云裳忽觉脊背一寒,似有目光如芒在背。她回头,只见李府门廊阴影中,一道黑影倏然隐没。
她脚步微顿,未语,只攥紧了袖中短刃。
——
他们不知,那黑影已疾奔向沈府。
更不知,李崇远合上册子后,指尖轻敲桌面,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苏云裳和子轩带着证据能否顺利揭露阴谋?皇室宗亲与沈之遥现证据丢失后会有什么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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