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势像极了猛兽冲向了即将逃离的猎物,哦不,猛兽可不会摆出这样一副讨好的神情。
倒是更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不舍地紧贴在主人身边。
胥沧熟练地靠在崔流身上,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师兄不要同我一般见识。”
见崔流停住了脚步,面色稍微缓和,胥沧心底知道这是崔流不生气的征兆,紧接着他便发挥了自己的一大本领——顺着杆子往上爬。
他不动声色地带着崔流转动方向,提议道:“他们还没来得急替师兄安排住处,那师兄这几日就同我挤一挤吧。”
似是生怕崔流不同意,说罢他还冠冕堂皇地补充道:“若是师兄同我住一起,也可省去他们收拾另一处院子的麻烦。”
崔流不语,双目微微垂着,像是在思考他的提议。
见状,胥沧趁胜追击,用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看像崔流,那样子像极了话本中描述的被抛弃的妻子盯着负心的丈夫的样子。
还不忘低声下气地开口:“难不成师兄是嫌弃我,所以才不想同我住一起吗?若真是如此,我便让人将主屋收拾出来给师兄住,至于我自己。。。。。。”
胥沧已经完全沉寂在自己的角色之中了,他还没有演够,却被崔流的话打断。
“闭嘴,带路。”
就是这样简短却又凌厉的话语却让胥沧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欢快笑容。
胥沧顺其自然地拉着崔流的手腕,着急忙慌地将人带到了自己的院子,生怕多等一秒崔流就会改变主意似的。
一路上,胥沧兴致勃勃地像崔流介绍着这院中的布局,那样子不像是刚来没多久,倒像是在这里长住了许久。
崔流难免有些疑惑,眉头微蹙,似是有些不悦:“你来这里多久了?”
“两日啊,师兄为何问我这个?”胥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长久以来的直觉让他感受到崔流语气中的些许不悦。
“无事,一时之间想到了。”
胥沧对这院子的熟悉可不是凭空来的,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城主府的人给他介绍这院子的时候他就一字不落的全部记了下来,甚至询问了许多问题。
当日城主府的侍女都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位尊贵的宁王殿下问这些是要做什么,可最终还是一一作答。
这不,胥沧的未雨绸缪总算派上了用场,若非他提前谋划,哪里能在崔流面前献这个殷勤。
虽说不知为何崔流对此好像并不感兴趣,可这并没有影响胥沧的热情。
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崔流这副样子,对剑道以外的事情提不起任何兴趣。
可饶是如此,他还是会不遗余力地讨对方欢心。
正是如此,方才崔流面带笑容地看向岑飞尘的时候,胥沧才会那般沉不住气。
纵使他知道崔流对岑飞尘并无别样的情绪,可他还是难免将后者当作了自己的对手。
哪怕他的对手,在他眼里甚至都没有与他做对手的资格。
院中有一棵枫树,金黄色的枫叶引人入胜,哪怕它没有那般扑鼻的香气,可依旧是这样让人愉悦。
哪怕崔流对此并无兴趣,可胥沧还是喋喋不休,说得那叫一个欢快。
甚至因为太过投入,导致他并没有注意到眼前的台阶,险些摔了上去。
幸好崔流眼疾手快,赶在他摔个四脚朝天之前拉住了他。
胥沧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知道有一道强劲的力量握住了他的手腕,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等他能掌控自己的身体的时候,他与崔流的身体之间的间隔已然近在咫尺。
这等占便宜的好机会胥沧怎么会放过?
他顺势跌在了崔流身上,他的下巴抵着崔流的肩膀。
一股淡淡的沉木香传入他的鼻息中,崔流身上一直很香,他是知道的。
可这是他长久以来第一次靠得这般近,他仿佛无止境的洞穴,贪婪地吸收着崔流身上的气息。
脑海中的声音告诫他适可而止,可胥沧不愿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他一直都很贪心,一直都不知足。
他不满足于此,他想要更多。
现下到底是白日,刺眼的太阳正高悬于天空。
哪里有这么长的时间给胥沧做梦?
不过是浮光泡影转瞬即逝罢了。
崔流将他推开,头也不会地走进了屋子,只留下一句:“你没长骨头吗?”
梦境与现实的落差太大,胥沧缓了好一会儿。
不知他是如何说服自己接受现实的,只知道他追上去的时候面上挂着痴痴的笑。
胥沧一踏进屋子,还未来得及寻找崔流的身影,便听到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只有短短两个字。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