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幼在剑阁长大,十几年都未曾有所谓亲人来看他,如今又何谈叙旧?”
崔流声音低沉,语气随意,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胥淮今日三番五次地被人下了面子,自然心中不悦。
如今的他早已懒得再挂上客套的笑,反而是面色阴沉。
“阁下可要想清楚,当真要代表剑阁与朝堂决裂吗?”
此话一出便是明晃晃地威胁了。
崔流修的是一往无前的剑道,本就无所畏惧,更何况胥淮在他心中也够不上分量。
“殿下此言差矣,今日之事最大不过是你我二人起了争执。再者说,您怕是也代表不了朝堂吧?”
崔流语气平淡,全然没有讥讽的意思,可这话传到众人的耳中就不一样了。
岑飞尘的神情眉飞色舞,在心中止不住地感叹道,不愧是大师兄啊。
而胥淮的面色则可以用花红柳绿来形容,那面上青一块,红一块的,着实是精彩啊。
胥淮沉不住气,险些要上前动手,可最后还是被身上的老者拉住了。
见状他只能无奈离去,临走之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看了胥沧一眼,威胁道:“阁下最好能护他一辈子。”
“三皇兄怎么走了呀?何不下来喝杯茶水?”
胥沧从崔流身后探出一个头,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
闻言胥淮的脚步突然顿住,险些吐了一口血出来。
胥沧笑得更加肆意,偏偏嘴上还是个不饶人的。
只见他惊呼道:“呀,三皇兄怎么吐血了?莫不是气坏了身子?”
紧接着,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疑惑地问道:“可好端端地三皇兄怎么会生气呢?难不成是羡慕我有人护着,自己没有?”
这下他像是发现了真相一般,继续喋喋不休道:“可我也只有一个师兄啊,自然是不能分给三皇兄的。”
“唉,可惜三皇兄方才还同我兄弟和睦,没想到最后竟是因这点小事分道扬镳。”
胥沧越说越起劲,语气那叫一个抑扬顿挫,真情实感。
许是情到深处,最后竟还有两滴清泪自他眼角滑落。
岑飞尘在一旁全神贯注地看着,目瞪口呆。
他早就领教过胥沧那张不饶人的嘴,这样看来平日里对着他胥沧还收敛了几分锋芒。
岑飞尘只觉劫后余生。
远处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只怕那三皇子今夜不得安眠了。
崔流见人走远了,看了一眼“真情流露,有感而发”的胥沧。
似是觉得有些丢脸,沉声道:“人都走了,别装了。”
胥沧见状立马摆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就要往崔流身上靠。
岑飞尘只觉一阵恶寒,连忙捂着眼睛跑上马车。
崔流自是不会让他得惩,别了半个身子,胥沧便扑了空。
见崔流面上的耐心已经缓缓消逝,胥沧连忙站稳身子,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师兄为何下车?我自己可以应付的。”胥沧看向崔流的眼睛,想从中得到令自己满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