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惠珍离开后,客厅里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被强行按在一起的两只手早已各自收回。梁思妩指尖不自然地蜷入掌心,商澈也恢复了惯常的姿势,只是拇指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掌心刚刚被触碰过的地方。
佣人都在室外或后院,整个一楼唯独keh还在,但也很有眼力地说去车上拿文件。
气氛安静良久,商澈才睨梁思妩,“怎么,后悔了?”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梁思妩负气又高傲地抬起下巴,“是你要离婚的,后悔也该是你。”
商澈:“我没说立刻离。”
“有区别吗?”梁思妩忽然有些烦,冷冷起身往楼上走,“我没时间陪你玩什么契约婚姻的游戏。”
梁思妩在卧室脱掉睡袍,一分钟都没多待,换上自己的外套便下楼离开。
keh刚好在车旁,见梁思妩过来,“要用早餐吗夫——”
梁思妩已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走过去,紧跟着开门关门,伴着轰隆的引擎声消失。
keh习以为常地耸了耸肩。
回到客厅时,沙发上的商澈在若无其事地给自己倒茶。
他动作从容,仿佛这个清早发生的事,亦或是梁思妩离开时明显带着的情绪,都毫不在意。
keh接过茶杯帮他倒,温和问:“你们吵架了?”
商澈摇头。
算什么吵架?他和梁思妩见面都是这样针锋相对,常态罢了。
“但其实你知道吗。”keh顿了顿,抬了抬他那金边眼镜,一本正经地说:“fightdirty,loveharder。”
——吵得越凶,爱得越深。
商澈听得低头一笑,“中国也有句古话。”
“嗯?”
商澈顿了顿——
几个月前的某天,他应邀去看一场展,无意中撞见梁思妩和乐欣也在。当时联姻的决定刚下,一幅画前,两个女人声音虽然不高,商澈还是清楚听到梁思妩的抱怨:让我跟商澈结婚,我不如去大屿山出家。
思绪拉远,商澈转了转手里的杯子,平静说:
“强扭的瓜不甜。”
-
另一边,回到住处的梁思妩莫名有些懊恼。
或许是怕辜负梁惠珍对她这段婚姻的期待,或许是怪自己当初太任性,又或许——
更多的是在气商澈。
气他的狂妄、冷淡、傲慢。
没人知道,婚礼前夕,他们曾经有过一场对话。
是商澈主动找到的梁思妩,他坐在她对面,很坦白地说,“两家联姻的目的我们心知肚明,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先结婚,等各自都拿到想要的,三年后再离婚。”
梁思妩当时听傻眼,“离婚?”
“你不愿意的话,可以取消婚约。”
他倒是坦荡得像个君子,将联姻这桩生意明码标价,摆到了台面上来谈。
这件事当然荒谬,换了旁人或许早已一杯水泼过去愤然离开,可梁思妩是谁?这偌大的港岛,还没人能把她当棋子玩弄。
和商澈联姻的确一开始让她很意外,也有些抗拒,毕竟商澈离开太久,他们虽然少时认识,但如今也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比起一直熟识的商青临,她当然更希望是后者。
但后来梁思妩也说服了自己,毕竟商青临也好,商澈也好,对她而言都只是一个联姻对象。她做好了和商澈结婚的准备,谁知对方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梁思妩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羞辱,以至于也失了理智,报复性地答应了他,但结婚三天就把人甩了。
当时是爽了,可现在——
叹一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