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到屋子里,大伯把他放下来了,他才握着两颗鸟蛋,蹬蹬蹬的跑到灶台边,对着已经在那里忙碌起来的伯娘说:“伯娘,晚上我们吃鸟蛋好不好?”
说着,就踮起脚,把手里的两颗鸟蛋放在了灶台上。
李桂芬腾出一只手,摸摸侄儿的小脸:“平安郎怎的这么厉害?刚带你祖父大伯一起去找了好些吃食回家,今天又带鸟蛋回来了。不过鸟蛋哪里来的?平安掏鸟窝去了?”
“不是平安郎带回来的。是大伯不听话,去掏鸟蛋了。”叶泽润没应下这夸奖,反而对着伯娘告起了大伯的状:“大伯真不乖。”
在以前,掏鸟蛋那都是村里小孩子的活儿。孩子身形小又轻,在树上反而比成人灵活。
现在,村子周围早就没有鸟窝可以掏了。除非是后山。
后山也只有一些很高的树上才能剩下些。村里的长辈们根本就不让孩子们上去。
叶泽润作为孩子堆里的一员,自然把这叮嘱都记下了。
他都乖乖的没有去掏鸟蛋,大伯却不乖。
告完状,叶泽润又扭头看了同样已经走近了的大伯一眼,转身跑进里屋了。
只留下叶大郎对着已经开始拧眉的媳妇告饶苦笑。
叶泽润跑进屋子里,就看到他和祖父祖母的床上放着的针线笸箩。
竹编的针线笸箩里,针盒子已经被拿出来了,只留下一些碎布。
碎布围成一个圆形的小窝,最中间正躺着一只尾巴大大的,腹部有着红色毛发的栗鼠。
大大的尾巴把小栗鼠的整个身子都快盖起来,尾巴上的绒毛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手感极好。
叶泽润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松客还没有睡醒。
就在叶泽润趴在床边陪着小栗鼠睡觉时,院外,推门声再次响起。
是早上被喊去祠堂议事的叶老汉回来了。
叶老汉是完全的庄稼人模样,皮肤黝黑,背微躬,灰布条束起的头发肉眼可见的花白。
叶大郎见父亲眉头紧锁,上前两步给父亲递了小半碗水,出声询问:“爹,今天没商量出个章程来?”
叶老汉摇头,端着碗坐在饭桌前,手放在桌子上把桌面敲的嗒嗒直响。
不用看表情,只听这声音就能听出来他心情很差。
敲击桌面的声音把原本忙着做饭的李桂芬都听悬心了。
“公爹,到底是咋了?您别光敲不说话啊。您今天不是去商量抗旱的事儿吗?咋,到底商量出来能让龙王爷下雨的法子没有?”
听到儿媳妇催促,叶老汉这才停止了敲击桌面,沉声开口:“族长瞎了心了。”
李桂芬听得一惊,连忙朝还没锁的门外看:“爹,这话可不能乱说。”
十里村叶姓人居多,自然是有族长的。一般是由十里村整个叶家长房那一脉辈分最高的人担任。
从族谱上论,现在的族长是叶老汉的堂哥。
见儿媳妇上前把院门关严实,叶老汉才继续说:“村里定下了章程,五日后,祭龙王,求雨。”
十里村地处偏僻,民风淳朴,一直以来都是有别于其他地方的一处世外桃源。
可近年来,随着外面逃难来的人增多,难免把一些不好的风气带了进来。
再加上今年眼看着再不下雨,粮食就要绝收,再淳朴的民风也禁不住了。
李桂芬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讷声:“怎,怎么祭?”
“童男童女,杀了活祭!”叶老汉比划着高度:“才这么高的孩子,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弄……”
叶老汉话还没说完,一抬头就看到站在里屋门框边,不知道听了多久的小孙子。
老汉见状,赶紧上前捂住小孙子的耳朵,同时一只脚在地上跺了三下,呸呸呸了三声。
同时对着儿子儿媳怒目而视:“怎么也不提醒我平安出来了!那话是小孩子能听的?”
实际上已经听全了,并且听懂了不少的叶泽润:!天上不下雨,村里有人急的要杀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