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他竟真觉得自己精神好多了,晚上也不会做噩梦了。
许是因为终于意识到自己也算有人陪伴,自怜自艾与伤春悲秋的心绪少了许多的缘故。
这边,周颂说一个东西,小家伙的大眼睛就跟着更亮一点。等听完了,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对先生表达了自己的崇拜之情:“先生,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小弟子仰起的小脸儿,亮晶晶的眼神,眼眸中的崇敬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多,周颂嘬了嘬腮,轻咳一声:“不过尔尔。”
“先生不过自小便比旁人聪慧些罢了。”
说完,见小弟子亮晶晶的眼神还是没有收敛的意思。
周颂再次轻咳一声,忍不住又背对那些兵卒,走远几步,小声朝小家伙披露了一些消息:“小平安先生和你说了,你就知道了。咱们这片地界,现在在韩王手中。”
“距离咱们比较远的地界,还有一个赵王。他俩一直打来打去的抢地盘。你出生那年,韩王大败赵王。赵王那老小子,老师跟你说啊,看似广纳贤才,为人也算正派,实则,啧啧啧,心胸委实不宽广。”
不过等他出村后,了解了目前的天下大势,便知之前估算有误。赵王,这是要卷土重来了。
所以,周颂离村这么久,他的具体行动是这样的:
出了粟县,先去投靠赵王,再主动请缨,被派往宁安府充当暗探。最后再一鸣惊人,在一众暗探中脱颖而出,在一次刻意的机会中,得到韩王赏识。
因被韩王赏识,现在赵王那边对他也重视起来了。
“如此,也不怕之后战事再起,这一村人都被拉到战场上去了。”
这年头能坐大的反王,怎么可能指望他们能有什么恻隐之心在。
韩王十年前曾在京西口,因粮资短缺,硬生生屠了一城的人充作军粮。
如此心性,不过是近年因信了悼帝驾崩前的天命之说,这才将将为自己披上了一层人皮。
等真正战事一起,这层人皮,约莫也是披不住了。
到时,不仅是男丁,怕是老幼妇孺,最轻也得去城外充作肉盾。
小小的孩子不知其中内情,只知道先生的话给了人一种很强的安全感。
“先生出去以后,做了这么多事情,会不会累啊?”
听起来很简单,但好像都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原本还要再说些自己在外所做的事情的周颂闻言,张嘴的动作一顿,过了会儿才笑着抬手抚了抚小家伙的背:“先生不累。”
叶泽润看先生的表情,张开小手,又用力抱了抱先生。
***
因这突然的惊喜,整个十里村一直到后半夜天快亮的时候,才重新安静下来。
怕待的时间长了被人发现,沈余庆趁着天还没亮时直接从地道里出了村。
他这次来就是想看看叶家近况如何,现在也能放下心来。
他原本还想给叶家留些商队的粮食,可惜十里村里似乎有哪位韩王麾下的官员回乡了,村里多了许多兵卒。他的粮食偷运不进来。
最后无法,只能是把身上专门带着的银角子都留了下来,给叶家以备不时之需。
沈余庆来去匆匆,十里村里除叶泽润一家外无人知晓。
接下来的几天里,因周颂的回归,几乎每个村民脸上都多了笑容。
但凡家里孩子曾在周先生的私塾里念过书的,几乎每天天一亮,这些孩子就会被家里催促着去学堂上课。
就连毛崽他爹,都将毛毛崽从县里接了回来。
孩子们心里也知道,去学堂就能领到吃的,这是其他村的人想也不敢想的好事。饿肚子的滋味他们还记忆犹新,其实不用家里催促,他们自己就很上心。
早上到了学堂
周颂上课的规矩和以前一样,愿意听的就听,不愿意听的就自己出去玩。
上课前,小家伙们叽叽喳喳,周颂也不管,只自己坐在那里写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