叨叨完这些,周颂心中稍安稳些,自己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闲话说完了。接下来,先生又要去变个戏法了。”
叶泽润听不太懂,又被先生一个劲儿哄,原本都要睡着了,这下也不困了,跟着仰头:“什么戏法?”
周颂遥指:“让那一百个大铁块都昏过去的戏法。”
只认兵符不认人?一百铁骑全都归他调配?
谁信谁死。
那一百铁骑能真是木头不成?
一旦韩王身死,在赵王未攻破宁安府前,这段时间空白,就是整个十里村最危险的时候。
周颂一把抱起摇椅上的小家伙,大步向外:“走吧,咱们先去村外看看。接下来,先生可要带你们一起去睡人山里躲躲了。”
他之所以问韩王要了这么多粮食,一是为了让弟子们吃饱。另外一个作用,便是现在了。
他得为接下来的进山囤粮。
至于说村里有些人到时候会不想躲?
不躲就死。自己选吧。
***
那些被铁骑抓获的流民,周颂也没真丢开手,只是和那铁骑首领说让他们去村子西南三十里的地方挖土,也是为了布阵。
挖土还有活命的机会,被送走,才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这乱世之下,周颂清楚,自己注定救不了所有人。只能尽力护眼前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十里村因为有铁骑在,越发像个世外桃源。
叶泽润却发现,祖父和大伯,在家中偶尔看向村口方向时,那种很是沉肃的表情。
但等到出了家门,这样的表情就再也寻不到一丝踪迹了。
在行动前,周颂没有串通太多人。
人多,问题也容易出得多。
他只寻了几个在他观察下来,性子较为沉稳可靠,力气大,身手也较为矫健的村民。
将这些人全都串通安排好后,接下来,便只有等待了。
等待前方的战报消息。
也等着韩王的消息。
***
这一等,又是数月。
一场雨下来,原本被积雪覆盖的睡人山,又是一片青绿了。
终于,韩王等不及了,开始来信催促,服用灵芝娃娃的时机到底何时才到。
韩王当然不可能等到赵王和吴王都打进宁安府了,才去服用那个据说能够为他增添气运的灵药。
周颂也知道韩王等不及,占卜一番后,算出了个比较近的时间。
同时又是一番装模作样,对着一张黄符念念有词半天,然后慎之又慎的将黄符收起,顺手支走了六十重骑去护送这据说极为关键的符篆。
给的理由是韩王现在腹背受敌,就连粟县附近都有小型叛乱。若万一被人知晓韩王于此处有所安排,难保不会半路截取符篆。
那首领觉得有理,又兼之周颂手中有兵符,于是领命,点齐六十重骑兵连带自己,护送符篆而去。
眼看赵吴二王就要打到宁安府了,骑兵首领也无心在这小小的十里村多待。
他的妻儿老小尚在宁安府。
而且,韩王对此事极为重视,护送符篆,也能在韩王面前邀功。
六十骑兵外加首领,全都离开了十里村。
十里村又安稳了两日。
这两日里,因睡人山上的野菜和野菌子都出来了,叶泽润他们一众孩子连续两日呼啦啦的往山上跑,每次都能背一小篓的野菜和菌子回来。
两日后,第三日,周颂准备行动了。
毒是中午下的。
因为周颂觉得许多军中偷袭都在晚上,这些骑兵在夜晚时,反而警惕心最强。
一锅菌子汤下去。
先毒马,再毒人。
虎骑营有专门的试毒工具,兵卒中也有分工,会有一个专门试毒的兵卒。
但睡人山春日里的菌子是不同的。
起效时,身上也不疼。
甚至吃了菌子的人,也不觉得自己中了毒。
他觉得自己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