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饿死。
三个字说的声被压下了,怕刺激到孩子,但嗓门大压的并不低,含含糊糊的听的模糊,却也能猜出。
他们这边住的人杂又多,天南地北的有些有见识的都有自己的眼力见。
更别说稍微上些岁数的都经历过战争和□□,饿死的人是什么样他们都见过。
只是邓三丫更像是长期被饿成这样的……
近些年日子不算好过,可他们都有工资有补贴,再困难也能让全家吃个半饱,最差三分饱也是没问题的,各家每户的再瘦身上也都有点肉,但邓家三丫头身上皮包骨,干巴巴的像活尸似的。
再看个头。
这丫头应该也有十七八了,一米六几的个子,看着不矮,可那也是随了爹妈,但和他们家里的人比——
她那俩才六七岁的弟弟都快赶上她高了!
而且哪个孩子都比她健康。
那脸上、手上的颜色,哪里是什么健康人的肤色啊。
还有精气神。
一看就是被欺压、磋磨的可怜人。
“前些年资本家的下人都比邓家老三活的好。”
。
没有对比还好,能说出爹妈无大错,有了对比,再丧良心也不说孩子不懂事了。
“搁饥荒年,那饿到临死的也就三丫这样了……”
有人小声的开口。
有人附和:“这孩子从出生就能送人,可不就证明不受喜嘛!”
“平时装的人模狗样的,也就是大家不说在她脸上!她倒好,有脸说别人。”
也有人不惧张德芳要吃人的表情大声开口。
“三妮多好的孩子啊,往日里看我需要搭手就帮一把,孩子肯定是个好孩子。”
“就是没托生到好爹妈跟前!”
虞颂像是被人说到了委屈,憋不住,眼泪立马如水般流下来,抽噎到要厥过去的样子无声的默认了大家的话。
张德芳浑身颤抖,双手紧握成拳,整个人火烧火燎,心中怒火被一句句如燃油般的话浇的越来越旺。
被下面子并不是常有的事,但像今天这样被一群人围着说是人生第一次!
第一次!
“放屁!!”
张德芳反驳。
她想大声说,你们知道什么!这老三从怀上就是个祸害,克母克父,克亲克友!就是个祸害,都说祸害越惨他们才会越好,她那么做只是为了压制一个祸害,她又没有弄死她,难道还不够善良嘛!
但是她不敢,她敢说,搞不好没多久就因为封建迷信来抓她。
还有老三这个祸害!
果然是个祸害!她以为这些年已经克制住了她,哪成想根本没有!
这丫头看起来没脾气似的,原来给她憋了个大的!
张德芳:“我要是没养着她,她一天天手里拿的什么!”
说着,话头递给虞颂:“老三你说,我是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喝,也没让你光着,还给你学上呢!我和你爸要是不好你能活这么大吗?今天闹这么一出你丧不丧良心!”
闻言,不等虞颂接话,人群里立马有人开口了,“饼子呗,你们买肉买白面包子,给这孩子吃饼子,天天中午这样,当谁看不到似的。“
”早前是六合面的,现在应该也是四合面,带糠皮呢,你张德芳大概一辈子都吃不了一口的东西给孩子吃,还是一吃就是十几年!”
语速快的让人怀疑这句话是不是说过很多遍。
“好像还真是,三丫天天中午拿着一个饼子,早起前,那饼子小的都不够磨牙的呢。”
“恐怕这孩子一天就一顿吧,没饿死大概全凭有人接济点口粮。”
凑在最前,努力扒拉张德芳想进门的老太拍了拍纱网,“小张满嘴的肉味呢,大家一起上,进去看看她家里是不是过资本主义生活,苛待孩子的证据肯定在屋子里!”
张德芳:……
就你鼻子尖,她都漱口了!
不过身边人也不理会那老太太,他们大院出了名好占便宜的一个人,谁家吃点肉,她肯定是闻着味就进门,令人厌烦。
而且谁家不吃肉啊,再穷一年到头也会吃上口肉,要是吃口肉就被定义成资本家,那怕是所有人都会疯。
只是也有人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