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后来,顾毅才知道那天是那个妹妹的生日,兄妹俩曾经在一棵大树下许下愿望,写着愿望的藏宝盒被埋在地下,而在那天那个宝盒被钱前打开了,那个小妹妹的生日愿望纸条上写着——
「xiduang哥哥天天开心。」
纸条上画着一个小男孩弹钢琴的蜡笔画。
后来,顾毅听了很多那个小妹妹的事,她喜欢听歌,有些五音不全,喜欢玩滑板,但总是摔跤,喜欢看书,总是缠着她哥哥给她读睡前故事,她怕黑,怕高,怕虫子,她最喜欢她哥哥,最最最喜欢没有之一……
那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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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见过她。
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钱前是从那天开始学吉他的,不止吉他,小提琴尤克里里都有涉猎,手风琴口琴葫芦丝也学了一些。
顾毅似乎可以猜到原因。
她喜欢。
她最最最喜欢听她哥哥弹钢琴了。
那之后,他们相处的时间没那么长了,关系却莫名亲近了些许。
顾毅常常见钱前去往不同的兴趣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相处变了样子。
那个寡言冷漠的男孩好像恢复了他本来的样子,散漫,轻佻,总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笑起来时总让人捉摸不透。
房地产经济上行,钱父的生意越做越大,一跃成为临川富豪榜榜上有名的人物,他组建了新的家庭。
也是那年,钱母离开了人世。
深秋,阴沉雨天。
寒气钻进了人的骨头缝里,顾毅下楼丢垃圾时见钱前淋着雨从远处走来,他的动作缓慢而迟钝,雨色朦胧,顾毅撑着伞跑过去:“你怎么不打伞?”
湿透的丝沁着水,水滴贴着苍白的脸向下滑动,钱前的眼睛很红。
顾毅希望自己看错了。
但他没看错——
钱前哭了。
隔壁家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顾毅便把他带回了自己家,他让他去浴室洗了澡,拿了身自己的干净衣服递给他,温了一壶热茶。
没多久,顾毅爷爷奶奶也回来了,他们知道隔壁家生的变故,什么也没提,只是又去小区外的市买了点菜,打电话告知了钱前爷爷奶奶他的情况。
饭后,隔壁的人回来了。
钱前被接了回去。
没有放声大哭,没有促膝长谈。
连筷碗碰撞的声音都轻不可闻。
那场巨大的悲痛像那场深秋的雨一般贴着下行的地面掉落在城市的暗流之中,只有在极少数情况下,才会重新涌现。
初中时,他们成了同桌,后来就一直是同桌,钱前入学时便有小范围的流言蜚语涌动,后来钱前成绩不佳,乱七八糟的话便更多。
“富家的公子诶,怪不得,考那么烂还能进附中的精英班。”
“人家爸爸有钱,爷爷是校长,他进不了才怪了吧。”
“听说他爸爸再娶了,又有了个小孩,有钱也不一定轮的上他吧。”
“……”
顾毅听见了,和他一直在一起的钱前不可能没听见,但他一直懒得搭理。
有次实在说得难听,连顾毅都忍不了想上去理论,钱前倒是觉得他这份义愤填膺的样子比编排他的话还能引起他的兴趣,笑道:“说的是我,你着急什么?”
“那你就让他们这么说你?”
“哦,也是。”
钱前走到他们面前:“我家就是有钱啊,怎么办,你咬我啊。”
“嫉妒啊,嫉妒也没用,不管钱是谁的,反正不是你的。”
“谁跟你讲我是靠有钱进去的,我倒数第三考进去的,哦,你不知道,你不是这个班的,你谁来着?”
顾毅:“……”
他到底是怎么把倒数第三说成正数第三的气势的?
趁着对面的人气得脸通红,顾毅忙不迭把人拉走了——
再不拉走就要打起来了。
那天钱前笑了好久。
顾毅摸不着头脑,问:“你笑什么?”
钱前笑着说:“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