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关姜坐在床边。口腔里葡萄糖溶液的甜还留有余味,他感觉到干渴,却没有出声再要一杯水。
和惯常的病房给人的印象不同,他所在的房间是暖色的,床铺很松软,空气里也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在这里,他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淌。四面八方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告诉他:该放松下来了,去休息吧,去睡吧,去做一个长长的梦。
可是现在……
几点了?
“请问……你们有看到我的手机吗?”
“没有呢。”护士摇摇头,“您确定您带过来了吗?或许您可以等宋先生回来了问一下他,可能他帮您收起来了。”
……接下来应该干什么来着?
一开始他似乎有过计划,但可惜现在看样子他的脑子又完全停摆了。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除了头晕之外还有其他不舒服吗?”
他摇了摇头。
“如果您太累的话,其他的不紧急的检查也可以明天再继续。”
“……为什么还要做检查?医生不是看了报告了,说我就是低血糖么?我感觉没什么问题了,住院更是没必要。”
护士解释道:“除了低血糖,您还有一些轻度的贫血。之前急诊那边只是做了一些基本的检查,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这边还需要排除一些其他的可能原因——这也是您的上司反复向院方要求的。”
病房门被从外打开了。
“您好,请问您是病人的……?”
“我是家属。”
关姜扭过头。
来人头发凌乱,注意力从进门起就只放在床上的病人身上。他几乎是有些粗暴地从两位护士中间挤过,“姜姜,怎么回事?这是怎么搞的?怎么好好的会……”
他有些气喘,语速又快又急。护士上前道:“请您放心,病人现在情况稳定,初步判断是低血糖引起的短暂晕厥。”
“低血糖?怎么会突然低血糖?晚上吃饭了吗,是不是又没吃?”
关姜看着对方靠近,片刻后才敢确定突然出现的路修然不是自己的幻觉。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跃跃睡了吗,你没告诉她吧?”
“我让妈带着她先睡了。”
alpha捧住他的脸,手掌冰得他打了个哆嗦。“真的没事吗?为什么嘴唇还是这么白?”
关姜下意识地舔舔嘴唇,觉得自己的脸颊被挤得有点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不是你发我的地址么?”
“我没……”
路修然坐下不到两秒又烦躁不已地站起,“请问我应该找谁了解病情?医生呢,医生现在都不在吗?”
“在的,宋先生现在正在跟我们主任沟通,等之后的检查做完,会尽快确定好治疗方案。”
“宋先生?”他皱眉,“谁,哪个宋先生?为什么是他去沟通?”
“哦,是送关先生过来的那位先生,他说他是关先生的上司,会负责到底。”
路修然刚迈开一步,感觉到衣摆被一股有些微弱的力道揪住了。
“你去哪儿?”
“你老板说要负责到底,我倒要问问他他打算要怎么负责到底,把员工累到住院了就开始装模作样了——为什么总是让你一个人做那么多,你们部门其他人都死了吗?”
“路修然——”
omega握住他的手,仰起脸看着他,“我没什么事了。我想回家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呆在医院……”
“先生,我们不建议您现在离开医院。”护士忍不住道。
“姜姜,我们听医生护士的。”
“我不想待在这里。”关姜十指收拢,将对方的手掌握得更紧,哪怕意识到很可能来不及了,仍是喃喃地重复道,“我们回家吧,现在就回。”
然而对方却捞起一旁的被子拉上来,顺势把他按倒在床铺里,“怎么一生病了就比跃跃还要不听话了。撒娇也没用,躺好。”
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路修然转过身,已经到了嘴边的质问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却是转了个弯。
他此前并非对关姜现在的直属上司、也即是护士口中“宋先生”的存在一无所知。
关姜到现在的公司工作也不过三年不到,他从来没有见过对方,但关姜会对他提到这个姓宋的老板,次数不算多。若要说他对这个宋总有什么印象,只能说与大多数企业中层领导的典型画像没什么不同——一个刻薄而圆滑的中年alpha。
然而对方比他想象中年轻许多,年纪与他相仿或者略长几岁,身量笔挺,相貌是极具存在感的……
英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