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观澜愣愣地看着雪怯。
他是见过雪怯的。
被下放后他到了大李村,比起其他同批下放到别的村的人,他并没有受到太多的为难。
批斗的时候李村长也只是叫人扔了点石头,平时上工从来也不会为难他。
第一次见到雪怯的时候,雪团子远远站在一堆小孩子里,穿着干净漂亮的衣服朝他扔了个石头。
“臭老九。”
雪怯就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站在原地,任由那颗石头打到了自己的小腿上。
小小的石头不痛不痒,却在他的心里荡起了波澜。
眼镜被石头打到摔在地上,模糊的视线里雪怯的身影异常显眼。
被摔坏的眼镜被他用布条缠起来了,镜片上也有许多的小划痕。
他眼中的世界全都是带满伤痕的。
偏偏雪怯的身影没有被任何一条划痕挡住。
他手足无措,有些不太知道该怎么对突然到来的雪怯。
雪怯蹙着眉毛,不解地看着人。
“你快拿走,我手都酸了。”
他伸出手,白嫩的手指从他的掌心一滑而过。
雪怯交接完东西,满意地点点头。
“你嫁给我了,那你以后回去京市大学就必须带上我。”
许观澜缓缓捏紧手里的巧克力,抬眼看向面前的人:“你觉得我还能回去吗?”
这些日子他不是没有听到高考恢复的消息,他心里也涌上了一种希望。
只是对于他们这批人,他没有听到任何消息,他也慢慢消沉下来。
雪怯这么肯定,不由得让他觉得是不是村长得到了什么消息。
他抿了抿唇,说道:“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至少在他是臭老九的时候不可以。
雪怯两颊微微鼓起,明亮的双眸瞪着面前清瘦的人。
“你拿了我的彩礼不认人?”
许观澜张开手,手心里的巧克力被体温捂得有些化掉了。
他实在有些无奈。
“这种事情不是随便可以说的,给。”
垂下眼,他停顿了下。
“如果是你想要高考看不懂课本想要我帮你,不需要这样。”
雪怯哪里被人拒绝过,拿过巧克力剥开糖纸就凑过去。
许观澜被迫后退,最后被门槛挡着摔坐到地上。
鼻梁上的眼镜都摔歪了些,嘴被人硬生生塞进去一颗巧克力。
雪怯俯身把手指上沾上的巧克力擦在许观澜的衣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