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喝着喝着话还多了起来,不是说对不起程莲香,就是说自己没用,护不住自己的闺女等等,说着说着还哭起来了。
钱氏见状赶紧劝他,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事都是件好事。
第二天临近晌午时,还是村口那个老槐树下,坐着几个正在纳鞋底儿和择菜的妇人、哥儿,正凑在一起说闲话。
这讨论的话题自然是离不开昨天程家门前发生的大戏。
昨天也不是所有人都去看这场热闹了的,有一些去镇上赶集回来晚的,还有走亲戚访友的,他们就错过了这场好戏。一回来就听说了这事,八卦是人的天性,这会儿可不就讨论的火热。
添油加醋的将昨天的事情描述了一遍后,她们转头又讨论起了程愫。
“哎呀,你们是没亲眼瞧见!”当时挤在前头的张婶子压低了声音,眼睛却发亮。
“程老三那小儿子,就那么往前一站,个头还没他爹的腰高呢,说话那个稳当!一字一句,说什么七出、律例,还有啥啥徒一年半!我的老天爷,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听过这些词儿!”
“真的假的?他一个娃娃,懂这些?”旁边李婆子将信将疑。
“千真万确!赵家那恶婆娘当时脸就白了,跟见了鬼似的!”
张婶子拍着大腿,“后来咱们村西头那陈童生不都点头了吗?说那孩子说得在理!你想想,陈童生那是咱们村很有学问的吧?他都认了!”
“怪不得……”另一妇人接口,若有所思,“我就说呢,后来他竟然还敢问那赵婆子要五十两,赵婆子都快疯了也没敢再撒泼,最后硬是吐了五十两出来!肯定是怕那程九郎说的见官!”
“这孩子,了不得啊,读书人的脑子就是不一样!”
……
这些闲话孙姨娘听了个真真切切,由于回村的时候听到了很多闲言碎语,让她一度不太愿意出门。但昨日围观的村民们中有不少替他们家说话的,她现在也愿意出去跟乡亲们打交道了,今天便挎着盆儿去东头河边洗衣服去了。
东头的河边和槐树下是整个村的八卦聚集地,她便竖着耳朵听了几嘴。
没想到这些个爱在人背后嚼舌根的妇人和哥儿竟然还夸赞起了他们家九郎。
孙姨娘回家之后把这事儿跟家里人说了,程万山笑得合不拢嘴,不愧是他程万山的儿子,真是给他挣足了面子。
想到这儿,程万山仔细跟钱氏商量起了一件事,“咱儿子是个读书的料,等过完年开春了,我想把他送到镇上的私塾里接着读书去。”
其实他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只是碰上了二闺女这事,便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让儿子接着读书,钱氏无有不应的,她当即笑开了眉眼,“老爷说的是,那这两天我先去把拜师礼和束脩准备上,到时候方便去私塾拜访先生。”
趁着年前抽空把这事办完,等开春了九郎就能直接去读书了。
……
此时的田间地头上,程老大和程老二刚锄完草,正在歇晌。还有几个老汉也刚忙完地里的活,蹲在田埂上抽旱烟。
这个季节虽然是农闲的时候,但庄稼汉闲不住,没事就会到田里转悠转悠,干点杂七杂八的活。
程老二低声说道:“大哥,昨天的事你听说没?”
程老大点点头,“你说的是老三家二闺女的事儿吧。”
“可不是?看他以前趾高气扬的那样,现在遭报应了吧!都成亲九年了,和离啥啊和离,可真能折腾。”
程老大没吭声,倒是隔着不远处田埂上的一个汉子也说起了此事,但话语里满满当当都是对程家的欣赏。
确切的来说,是对程愫的欣赏。
“你们看看,这程老三现在就是个纸老虎,家里有好些个女人也都不顶事。可你看他这小儿子,啧啧,是个有胆识有算计的。才十岁啊,就能在那种场面下,捏住赵家的七寸打。这心思,可一点都不像个孩子。”
“是啊,”旁边人附和道,“以前只觉得程老三这独苗肯定是被惯坏了,后来家里败了,看着也懵懵懂懂。如今不知道是藏拙呢还是遭了难一下子开窍了。他倒是个能往外顶事的主心骨了,往出去说,谁敢信他才十岁啊!”
连村里平日不太看得起程家落魄户的几户人家,私下里语气也变了。
“哼,程老三运气倒好,生了个好儿子。”
“将来指不定读书能考上秀才呢!”
“以后对程家那几个丫头,说话也客气点,没看人家弟弟厉害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