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他转过身,看向钱氏,“然后,就得让赵家知道,我们程家,不是他们想捏就捏的软柿子。
我们的荒地,能长出他们没见过的好东西;姨娘们刺绣的手艺,能换来实实在在的银钱。我们的家在一点点重新立起来。
等他们发现,扣着二姐除了得罪一个正在缓过气而且说不定哪天就有出息的亲家之外,毫无益处,甚至可能影响他们的名声时,那时候,才是谈条件的时候。”
这话一说完,全家都呆愣住了。
家里的荒地能长出什么他们没见过的好东西?他们怎么不知道?
程万山也一脸惊疑地看着自家儿子,他知道,他们一家搬回了程家村之后,总要想法子挣钱,不然坐吃山空,再多的银两也不够花。
如今家里还有些银子,但一直照这么吃下去,家里的米粮就该见底了。周姨娘早上做饭的时候米面都舍不得多舀上一点了。每个人似乎都在为这个家担忧,就连十二岁的程玉瑶最近都不活泼了。
这个时候程愫信誓旦旦的说他们的荒地里会长出赵家人没见过的好东西,他们除了惊讶就是怀疑。
这九郎别是上次落水之后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吧?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可他面上一脸正经的表情,又忍不住想让人信他几分。
其实家里的处境,除却程万山和钱氏,几个姨娘是最忧心的。家中只有两个男丁,老爷年纪大了,又长时间养尊处优,根本干不了重活。九郎才十岁,真是老的老小的小。论下地干活,还是男丁出力多。像他们家这种境况,就算是种地都没法种啊。更别提仅有的几十亩地,还全都是荒田。
这里说的荒田,并不是没有开垦过的,而是由于土地肥力太差,再加上不知道什么原因,种什么都长不好,渐渐的便荒废了。
所以钱氏闲暇时候就带着几个姨娘和几个姐儿在家绣帕子,她们几个绣工都还算不错,绣好了的帕子拿到镇上去卖,也能换到一些钱,是这个家目前为数不多的收入。
但这也不太够,若是只靠这些,以后日子肯定要过的紧巴巴的,更别提供个读书的了。
如今已经进入冬季,天寒地冻的,田里也没什么活,大多数庄稼汉都在家里猫着,只有少部分青少年在外面找了活计贴补家中。程万山也没什么活要干。
程家村地处中原,位置倒是不错,一年四季分明,偶尔也会有天灾,但整体来说还算风调雨顺。
程愫之前就有疑惑,处在中原地带,怎么会有这么多荒地,难不成是土壤有什么问题?
他穿越前好歹也是农学博士,还没毕业的时候就跟着导师去项目上做改良稻种实验了,对于土壤,他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土壤了。干脆去找了个时机,让程万山带着他去田里面转了转。
他在田里转了一圈,发现这些土壤有板结硬化的现象,土壤像硬块一样,浇水不易下渗,干燥时容易开裂。无论种植什么根系都无法下扎,植物呼吸受阻,可不就种什么死什么。
这种土壤也是有改良方法的,而且操作起来并不难。
程愫本来不打算说这么早的,但今日遇到了这种事,干脆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也给他们一点期待,增加一点信心。
他只说这些是从一些杂书上看来的,具体的要等开春了试一试效果。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足够家里人高兴了。毕竟如果不做买卖,那田地就是老百姓的根,他们有手有脚,虽然男丁劳动力不足,但妇人有时也能顶半边天的,有田地种不至于饿死,还能多一项收入。
本来一家子低落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程莲香也没那么难受了,之前她还担心回娘家来给家里人增加负担,现在听小弟说荒田也能种粮食作物,她心里也高兴。她宁愿在娘家下地干活也不愿意再待在赵家过日子了。
“九郎,你说的这些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已经琢磨好久了,爹,娘,你们就信我一次吧。”
作为全家最有学识的文化人,程愫虽然年纪小,可他表现出来的这种成熟稳重,很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感觉。
“而且,对于咱们那片荒地,我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等明年开春你们就知道了。”程愫没有细说,具体的想法他还尚未做过实验,也怕给大家的期望太高,到时候万一希望落空就难受了。
“九郎说的对,赵家这次这么欺负人,不就是因为那魏氏觉得他们家现在家大业大么,肯定是想着休妻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故意这么做的。仗着他们家有铺子有良田,即便是休弃了二丫头也不愁找不到好人家的女儿!”孙姨娘道,“他们就是欺负咱们家落魄了,一无良田二无银钱,等咱们荒田变成了良田,看他们还有没有这个底气跟咱们二丫头这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