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分明看见,当她转身的那一瞬,王卫的目光像黏在她的腰臀之间,带着毫不掩饰的、粗粝的贪婪。
那眼神,让她想起夏日里被苍蝇盯上的果子——甜美,却只想被一口吞下。
更令她不安的是,这种“热络”总在贾风面前收敛得滴水不漏,仿佛两人间有某种默契的平衡表面上,王卫粗豪霸道,却始终在贾风的权威下低头;但那霸道一旦转向美玲,就带着一种隐秘的压迫感,像无形的枷锁,提醒她在这家中,她的角色远不止“媳妇”那么简单——她是猎物,是工具,是满足那贪婪欲望的祭品。
夜里十点三刻。
美玲披了件素白寝衣,端着空了的参汤碗,准备去小厨房让值夜的丫鬟收走。刚走到正院侧廊,却听见花厅里传来低沉的对话声。
她脚步一顿,本能地贴近了阴影。那空气仿佛更浓稠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一缕缕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喉间。
“……不能再拖了。”是王卫粗哑的声音,“都两个星期了,连床都还没同过,这算什么夫妻?贾家三代单传,就指着这一房开枝散叶!要是再没动静,我看这媳妇娶得值不值!那丫头身子好,模样正,我就不信小文那点毛病能拖多久……要是实在不行,哼,总有办法让贾家有后。”
贾风的声音比平日低了许多,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急什么?小文身子弱,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生他时我难产,差点连两条命都搭进去……如今好不容易娶了这么一房门当户对、模样周正的媳妇,你就不能多给些时间?我的小文,他从小就那么乖,从不惹事,从不让我操心……他那哮喘,一着急就犯,我怎么舍得逼他?”
“时间?”王卫冷笑一声,“老太,您是真疼儿子,还是怕他那点病根子连个种都留不下来?再这么宠下去,他一辈子都成不了男人!那丫头……嘿嘿,我看她天天晃悠,那身段,啧啧……要是小文真不行,老子可不介意帮一把。”
厅内静了片刻。
然后是贾风极轻、却极冷的声音
“王卫。”
那称呼不带一点“老爷”的尊称,直呼其名,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我把小文养到今天,不是为了让他绝了贾家的香火。”她顿了顿,语调忽然柔下来,却柔得令人寒,“美玲那丫头性子好,模样好,心也软。只要她肯用心,小文总会好的……总会开花结果的。可要是她不懂事……哼,贾家可不是谁都能进的门。”
王卫哼了一声,不再言语,却那哼声中带着一丝得意的余韵,仿佛已然在脑海中将美玲拆解、吞食。
美玲站在廊外,听得指尖凉。
那话语如蛛网般缠绕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忽然想起嫁进来第一晚,贾风拉着她的手,含笑说的那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原来,那句“一家人”,底色是如此浓重的、窒息的期盼——一种将人层层包裹、却不容一丝缝隙的“爱”,表面华丽,内里却如牢笼般紧锁一切自由。
她轻轻退后,步子极轻,没有惊动任何人。
回到栖凤院时,贾小文已经睡下,呼吸浅而平稳,眉心却依然微蹙,像连梦里都在不安。
美玲站在床边看了他许久。
然后,她轻轻解开髻,长披散下来,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她吹熄了最后一盏灯。
黑暗里,她对自己说
再等等吧。
再等等看。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暗处慢慢收紧了——那网越来越密,空气越来越薄,仿佛随时会将人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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