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妃娘娘可不晓得,仅仅十几天的功夫,她在自家奶娘心里,已经从无处容身,日子都过不下去的小可怜变得威风凛凛起来了。
刘氏是位有分寸的妇人。
就算再想陪月团儿,再想守着可可爱爱的“朝朝崽”,但凡皇帝过来,她绝不会在殿内多待一秒。
有时候比碧桃和碧柔这等受过专业训练的宫女闪得还要快。
能和皇帝不打照面就不打照面。
宸妃娘娘只以为自己奶娘是面对一国之君太紧张。
但实际上,刘氏想得更多。
她知道皇帝陛下之所以待她客客气气,完全是因为当下对月团儿情意正浓。
只是这情意再浓,到底没叫元德帝放过苏家人。
刘氏作为局外人,她不知道苏太后和慈仁太后当年的宫廷秘闻,也不知道苏国公和元德帝,皇权世家的争斗。
在她的认知里,苏国公是扶持过元德帝登基的朝廷肱骨。
苏世子虽然做父亲和做丈夫不靠谱,但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单就刘氏知道的,苏世子年轻时在刑部当差那会儿,哪怕对方献上万两银票,他也毫不心动,坚持将冤案查清,还了穷苦百姓公道。
平日的吃穿用度,和骄奢淫逸压根也沾不上边。
可现在呢,世事变迁,这些在刘氏眼里全都算不得罪大恶极的人,死的死,囚的囚。
但或许站在皇帝角度,苏家其他人能活着,已是手下留情的结局。
至于真相,世上之事哪有那么多真相,只有角度不同罢了。
说到底,刘氏是苏国公府旧日的仆人。
皇帝不喜苏家,若她总是和月团儿叙旧,被皇帝瞧见了,两个人难免又会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往事。
毕竟,离事情结束并不算太久。
反正现在皇帝陛下自个儿乐意照顾月团儿,那就让他照顾好了。
刘氏简直求之不得。
她就顾着月团儿和“朝朝崽”的饮食就好了。
……
勤政殿内此时落针可闻。
殿内外都笼罩着一层压抑的氛围。
这皇城里的天原本就不归老天爷说了算。
皇帝陛下不高兴,再多的艳阳天,也跟暴雨天一般沉闷。
副总管周福瞧见皇帝陛下去而复返,又见自己的顶头上司遣小太监备膳就晓得事情不大对头了。
这是从星辰宫饿着肚子回来的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周福原本还在心里琢磨这是出了什么事,可在闻见香炉里新换的,可以叫人凝神静气的沉香时,立马停止琢磨,寻了个差事,直接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