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坐一桌,又不是睡一块。”
夏盈只好硬着头皮在周漾旁边坐下。
他们终于不再拿她开玩笑了。
可再怎么装作不在意,夏盈坐下来的那一瞬间,周漾身上那股冷冽的松木气息还是漫进了鼻尖。
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像是被什么撬开了一道缝……
她想起分手前一天晚上,她贴在少年劲瘦的后背,一点点嗅他身上的味道,他明明醒着,身体紧绷,却装睡不敢和她说话……
午夜梦回,她始终忘不了那抹气息。如今真切地闻到那味道,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新郎和新娘来到了礼堂,秦敏换上了洁白的婚纱。
不多时,礼堂的灯暗下来,司仪开始主持婚礼。
朋友们说司仪的话术千篇一律,一点
也不新鲜。
夏盈却带入了真情实感,她吸了吸鼻子,桃花眼里泛起细细涟漪,鼓掌认真,喝彩卖力。
周漾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后,缓慢移开。
她在别人的婚礼上掉眼泪,是因为什么?高兴?感动?羡慕?亦或是遗憾?
曾经,他也渴望某天能为她披上洁白的头纱,在万千人的围观中说出那句我愿意。
只可惜,那场爱恋,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
她根本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喜欢。
她骗了他,又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掉……
婚礼仪式结束,夏盈低头吃饭。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身旁的男人调整坐姿时,长腿碰到了她的膝盖,很轻的一下,又移开。
筷子一顿,她偏头看了周漾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又继续低头吃菜。
没一会儿,小夫妻俩在父母的陪同下给各桌敬酒。
到了他们这桌,孙方旭见桌上的酒没开,立马叫来服务员,给他们一人倒了一大杯红酒。
孙方旭端着杯子,指点江山:“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许和我说什么开车来的话,今天不醉不归,大不了我给你们报销代驾的钱。”
秦敏捶了孙方旭一下:“夏夏骑车来的,喝酒车怎么办。”
孙方旭笑着拍拍秦敏的手背:“还是老婆考虑得周到,除了夏夏,其他人都给我喝酒。”
夏盈没碰酒,陪着喝了些果汁,周漾倒是喝完了一整杯红酒。
热菜上完,每桌上了个果盘。
夏盈他们这桌喝酒的多,水果没怎么吃。
有个五六岁的小孩,跑过来,转桌子,拿桌上的水果,他动作太急,不小心打翻了夏盈手边的那杯红酒。
夏盈第一时间避让,红酒还是撒到了她裤子上。
“你小子是谁家小孩啊,怎么这么淘?”
那小孩吐吐舌头,立刻跑远了。
“夏夏,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我去趟卫生间。”夏盈站起来,抽了一沓纸巾,简单擦拭两下,快步往外走。
周漾注意到,夏盈放在椅子上的机车钥匙没拿走,那个情侣钥匙扣赫然映入眼帘。
昨晚分别后,她明明有时间、也有动机扔掉那个所谓的“定情信物”,可是却没有。
当初分手时,她的车也不是川崎。
可现在,这钥匙扣上,只有一把川崎钥匙……
不像是懒得扔,倒像是特地留着用的。
思及此,他那漆黑的眼睛里略微浮起一丝波澜。
两分钟后,他起身跟了出去。
夏盈出礼堂,问了服务员,才找到盥洗室。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立领修身T恤和一条浅蓝色牛仔裤,T恤上的红酒看不出来,裤子上的就很明显了,而且位置尴尬。
她拿纸巾沾水,仔细擦了两遍,红印还是没有褪。
酒席快散了,她想现在就走,一摸口袋,发现钥匙没拿,这么回去好像也不太方便,
这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夏盈抬头,不无意外地在镜中看到了周漾。
他一步步朝她走来,俊脸映照进半明半昧的光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