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那东西没有表现出攻击性。三年前它只是看着,今天它也只是一串脚印。如果它真有恶意,以它的能力,我们不可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聊天。它更像是在观察,或者……在等什么。”
“等什么?”王震球问。
陈昭摇摇头:“不知道。所以才要上去看看。”
韩德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继续啃他的干粮。
沉默了一会儿,陆玲珑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掌门,我能问一个……可能有点傻的问题吗?”
“说。”
“就是……那个东西,它会不会是……孤独的?”
众人一愣。
陆玲珑连忙解释:“我不是替它说话!就是……韩爷爷说它只是看着,不交流,不互动,就那么存在着。如果它真的那么强大,那么它周围的一切对它来说都像蚂蚁一样,那它得多孤独啊?没有同类,没有能交流的,就只能那么‘看着’,看着蚂蚁爬来爬去,一年又一年……”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声音越来越小。
但陈昭却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问题不傻。”他说,“甚至可能是关键。”
他顿了顿,缓缓道:“如果它真的存在了很久很久,那么它见过的人,可能比我们吃过的盐还多。来来去去的采参人、猎人、探险者,对它来说都只是过客。它为什么不伤人?也许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不值得。就像人不会专门去踩死路过的蚂蚁一样。”
“但三年前它现身了,今天它又出现了。”陆琳接话,“是因为我们有什么特别?”
陈昭点点头,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茶杯上。
也许,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身上那股不同于“炁”的灵气?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说:“明天到了天池,也许就有答案了。”
夜渐渐深了。
韩德江第一个钻进帐篷,他年纪大了,扛不住熬夜。陆琳安排刘莽和柳青守上半夜,他和王震球守下半夜,其他人先睡。
陈昭没有进帐篷,依旧坐在火堆旁,望着远处的黑暗。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王震球。
“老大,睡不着?”
陈昭没有回头:“你也没睡。”
王震球嘿嘿一笑,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老大,我有个问题,憋了一天了。”
“问。”
“您觉得那个东西,跟曲彤有没有关系?”
陈昭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
王震球挠挠头:“我就是瞎猜啊。您想,曲彤那娘们儿到处搞事,西南有她,碧游村有她,沈阳那三拨人背后也有她。她好像对‘异常’的东西特别感兴趣,总想弄点什么研究研究。那天池底下要真有什么上古异兽之类的,她会不会早就盯上了?今天那串脚印,会不会是她搞的鬼?”
陈昭沉默了片刻,摇摇头:“不会。”
“为啥?”
“那东西的存在,比曲彤久得多。”陈昭说,“而且它的层次……曲彤还够不着。”
王震球眨眨眼:“够不着?什么意思?”
陈昭没有解释,只是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王震球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也不纠缠,打了个哈欠,钻进帐篷。
陈昭继续望着远处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