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浅薄的橘光将空气中的浮尘照得奔逃,浓密蜷曲的睫毛掀开这道蛋黄色的光,失焦的瞳孔逐渐凝聚。
“娘!娘!”
星点霜眸向侧顾盼,幸儿那眉间紧锁的小脸霎时占据了澹雅的视野。
“何事?”
男孩婴儿肥的腮,细软短小的绒毛像浮游生物般舞动着,大半张脸在逆光的阴影中皱成一团。
“娘,我………小弟弟它不起来了,明明每天早晨……”
他估计急了,竟然拉着澹雅的手向下摸去。
澹雅摸到了一条被布料包裹的瘫软的鼻涕虫,揪捏几下。
“啐!”
意识到掌心里的是什么,她触电般收回手,旋即朝伊幸的额头戳去。
“又不长教训了?!嗯?”
橙光中,凝聚的眉山刻画出深刻的阴影,压得伊幸瑟瑟抖。
“可……可是它真的起不来了呀!”
眉梢轻扬,灰褐色的眼尾压了过来。
“别动。看着我。”
伊幸乖乖的,像一只小鸡仔。
纤长葳蕤的莲瓣从眼白缩回了虹膜内,花纹简洁,线条几乎看不清。
放开手,澹雅冲他光洁的额头来了两下。
“呀,疼!”
“谁让你昨天乱来的。本来就是刚刚觉醒,就……”
声音弱了下去,素手拂过方才弹过的地方。
“疼么?”
大概是光照的缘故,娘亲的眼睑微微泛红。
憨笑一声。
“不疼。娘没用力。”
沉默半晌,将这孩子的小脑瓜按在怀里。
“答应娘,下次不要这样做了。”
“那娘要答应幸儿,不许悄悄消失。”
喷吐而出的气流打在澹雅的胸前,暖进了心里。
“嗯。”
合适的温度是入睡的前提,在昏昏欲睡之际,伊幸从澹雅的怀里挣脱出来。
澹雅低头望他,似有不满。
伊幸的小脸掬起讨好的笑容,嗫嚅道。
“那,该怎么才能治好呀?”
修长的手指叉进男孩细软茂密的丝中,澹雅将视线投向窗外,黄得白的阳光在她玻璃般透明的眸中里氤氲。
“缺了阳气,去补就好了。”
“嘿咻。”
肩头一沉,一颗丝凌乱的小脑袋把阴影覆盖在她脸上。
伊幸像猿猴爬树般窜起,注视着娘亲的那汪春水荡漾的桃眸。
“那我找谁补呀?妈妈和嫂子都不在这儿。”
春水瞬息间被渊潭的漆黑掩盖,男孩见势不妙,机灵地扭腰转身,就要掀开被子逃跑。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美丽的玉树女神藕臂轻舒,一把擒住猢狲的腰。
“娘昨夜所言,幸儿莫不是当作耳旁风了?”
扑腾的手臂僵住,似乎有一道冰寒刺骨的视线锁住了他的后劲,伊幸汗毛倒竖。
“孩儿不记得娘亲昨晚说了什么。”
这话无疑火上浇油,黑色的火焰焚烧着澹雅的心曲。她掀开被子,把这个逆子摁在大腿上,娴熟地拉下裤头。
“真个不记得了?”
瞒天过海已成虚妄,伊幸便梗起脖子开始叫嚣,就像电视剧里行刑前的好汉,嚷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就能赢得菜市场百姓的满堂彩。
“我和妈妈是自愿的,有什么不行?”